【想哭哭不出来要记得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原以为天使坠落凡间只是一个夸张的故事,谁知道竟真有其事。
只不过,这个曾经翱翔天际的使者,最终坠落在了歌舞伎町的小摊子上。洁白的双羽,变成了……”
戴着斗笠的来者瞥了一眼摊桌上的价目表。
“三百日元一次的书信服务。”
“这样低廉的价格能挣到什么钱?你还是一如既往,做什么事都不计成本吗?”
摊桌后,正悠闲看报的双叶慢条斯理地放下《江户日报》,轻轻转动脖颈放松片刻,这才抬眼看向眼前的顾客。
“事到如今,所有变故都在预设范围内。别忘了,竹内家可是精英中的精英。”
“天人降临之际,若想着抛弃武士道风骨以求全身而退,从来都不是竹内家的选择。”
“我们早料到前路坎坷,所以早已做好了东山再起的计划。”
话虽如此,双叶实则是在虚张声势——竹内家的确曾预判会被时局裹挟陷入危机,却绝没料到会落得这般毫无反手之力、猝不及防的灭族下场。
世家之间本就盘根错节、利益相连,断无理由眼睁睁看着这般惨案发生,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如此看来,这场灾祸定是天人主导,背后还藏着一个行踪诡秘的暗杀组织。
他们的手段卑劣无耻,下毒、放暗器之类的阴招无所不用其极,半点武士道精神都不顾。
那日的竹内宅邸,惨烈到连一只家猫都没能存活。
“我真的很惊讶,你到现在还坚信这个计划有实施的可能——毕竟,当初的‘你们’,早就变成了孤身一人的‘你’。
“船已经沉到了海底,就像泰坦尼克号那样,以最惨烈的姿态覆灭。
到头来,只有女主角萝丝被推上了浮木苟活。
你明明可以选择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事到如今,你还想挑战那座冰山吗?”
来者缓缓抬起斗笠,露出一张瘦削的长脸,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屑一顾的神色。
“船会沉没,不过是被阴沟里的老鼠钻了空子,啃穿了船底罢了。”双叶语气平静地回应。
“哦?你不肯承认,那是一座无人能撼动的冰山吗?
既然这样,我得纠正你——你刚才说的老鼠并不准确,实际上,应该是靠啄食尸体为生的乌鸦才对。”
双叶直视着他的眼睛:“佐佐木,你知道他们的底细。”
话音刚落,同为名门望族的佐佐木家下任家主——佐佐木异三郎,径直在摊前坐了下来。
他掏出三张万元面额的纸币,轻轻拍在桌面上。
“身为精英中的精英,我出门从来只带万元纸币,找零就不必了。
我不是来买书信服务的,只是想用钱,买你一句准确的答复——
若要共享情报,我们就必须是一条船上的人。
当然,这一次,掌舵的人是我。”
“是什么样的错觉,让你觉得是我上你的船,而不是你上我的船?”双叶瞥了一眼桌上的纸币,分毫未动,淡定自若地迎上佐佐木的目光。
佐佐木听到这话,忽然警觉地回头张望,这才发现周围的路人竟有些面熟。
那些人,全是各大世家的少主,此刻都身着布衣,见他望过来,还纷纷颔首示意。
远处,还有些带刀的护卫在暗中警戒,纵然身处熙熙攘攘的街头,也并不显得突兀。
毕竟,歌舞伎町本就是江户鱼龙混杂、最是危险的一条街道。
“原来如此……你是想靠着过往积攒的人脉,图谋复起吗?”佐佐木低声笑了起来,“确实,竹内家虽已倾覆,但那些不靠权势搭建、只凭人情维系的桥梁,往往才更牢固。”
他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放眼整个江户,大概也只有这位竹内家的大小姐,能这般理所当然地“兴风作浪”,让一群心高气傲的名门后辈心甘情愿地听她调遣。
“令尊竹内家主,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英才。”佐佐木收敛笑意,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他若肯选择低头,甘愿做幕府和天人的鹰犬,或许竹内家如今会更加势大——毕竟同流合污,才是乱世之中最安全的生存之道,能让大船永远不沉,哪怕这艘船早已腐烂,船上的人都成了行尸走肉。”
“可惜,竹内家的人,骨子里都带着桀骜不驯的反骨。”
“就算到了如今,只剩下你孤身一人,你也要延续这份家族风骨吗?”
“那是自然。想让竹内家的人低头,还早了一百年呢!”双叶骄傲地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倔强。
“这就是所谓的,宁死不低头吗?
不过,我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你会这样回答——毕竟,我也是个精英。
这样的答复,足够了。钱你收下吧,我对这家店的‘服务’,非常满意。稍后我会发消息给你好评,把你的邮箱地址告诉我。”
说着,佐佐木起身准备离开。
“没关系的哟,你若是想借助那些故交家族的势力,尽管去用。”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佐佐木家的势,也可以让你借。”
“这场博弈的最终结果会如何,我可是相当期待。”
“邮箱地址什么的,我没有哦。”对话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双叶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得以放松片刻
“我现在可是穷得连一台手机都买不起呢。”
“手机而已,我稍后会让人给你送来。”
佐佐木的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想必你能主动联络我,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这一回,没人能保证你我能在这波诡谲难测的局势中活下来。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容不得半点差错——这是来自一个精英的警告。”
“我不会死的。在计划完成之前,我绝对不会死。”双叶的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