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江渡月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语气清淡:“温可欣,我是江渡月,来帮你解决问题,你不用怕。”
几秒钟后,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脸色苍白、眼神惶恐的少女,探出头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发凌乱,眼底满是恐惧,看到江渡月和沈摘星,身体微微一颤,却还是把门打开了。
“江总……”
沈摘星走进房间,立刻开始观察。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粉色的墙纸,白色的书桌,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玩偶。可奇怪的是,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而且,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阴气,不凶,却带着几分哀怨。
江渡月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她目光扫过窗外,落在老槐树的树杈上,眸色微顿。
沈摘星也走了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树杈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娃娃,布娃娃的裙子,是粉色的,和温可欣书桌上的玩偶,一模一样。
“那是……”沈摘星轻声道。
温可欣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床上,声音颤抖:“就是它!就是它在喊我!每天晚上,它都在窗外喊我的名字!”
江渡月的指尖,轻轻结了一个法印,淡金色的灵光,朝着布娃娃射去。
布娃娃,没有任何反应。
沈摘星也伸出手,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力,探向布娃娃。她的灵力,是梦里残留的,带着星痕的气息,按理说,对灵体有天生的压制力。
可这一次,她的灵力,也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不对劲。
沈摘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执念灵,也不是游魂。
那股阴气,看似来自布娃娃,实则,是从布娃娃里,传出来的。
“温先生,”江渡月转身,看向温明,语气平静,“这个布娃娃,是哪里来的?”
温明愣了一下,立刻道:“是可欣十岁生日的时候,她奶奶送她的。奶奶去年去世了,这个布娃娃,可欣一直放在书桌上,上周,她才发现,布娃娃不见了,没想到……竟然挂在树上。”
奶奶?
沈摘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她看向江渡月,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江渡月走到温可欣身边,蹲下身,语气温和:“温可欣,你仔细想,除了听见声音,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梦?或者,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温可欣抱着膝盖,努力回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我梦见过奶奶。奶奶站在老槐树下,喊我的名字,让我跟她走……”
沈摘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执念?
可如果是奶奶的执念,为什么会用布娃娃缠人?为什么灵力会没有反应?
江渡月的指尖,轻轻落在温可欣的眉心,淡金色的灵光,缓缓渗入。片刻后,她收回手,眸色凝重:“不是执念。是借物传音,而且,布娃娃里,藏着东西。”
借物传音?
沈摘星从未听过这个术法。
江渡月看向她,语气严肃:“摘星,拿工具,把布娃娃取下来,小心点,不要碰里面的东西。”
“是!”沈摘星立刻拿出工具箱里的伸缩杆,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把树杈上的布娃娃,勾了下来。
布娃娃落在她手里,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江渡月接过布娃娃,放在书桌上,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刀,轻轻划开了布娃娃的后背。
里面,没有棉花。
只有一卷,泛黄的信纸。
江渡月拿起信纸,缓缓展开。
信纸上,是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可欣,奶奶对不起你,别怪奶奶,奶奶只是……想带你走,陪奶奶一起,在老宅里,永远不孤单。”
温明看到信,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妈……妈她怎么会这么想?她最疼可欣了,怎么会想带可欣走?”
沈摘星也愣住了。
这不是执念,这是……奶奶的遗愿?
可为什么,会变成异响,缠上温可欣?
江渡月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又扫过房间里的一切,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书桌的抽屉上。
“温可欣,”江渡月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这个抽屉,里面是什么?”
温可欣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低下头,不敢说话。
温明立刻走过去,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温可欣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两人笑得格外开心。
“这个女人,是谁?”江渡月拿起照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温明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看向温可欣,声音带着怒意:“可欣!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
温可欣哭着摇头,声音哽咽:“我……我不认识她……她是奶奶的朋友,奶奶说,她是来陪奶奶的……”
江渡月的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拿起照片,又看了看信纸上的字迹,忽然,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信纸的背面。
背面,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印记,像是一个印章,又像是一个……咒印。
“不是奶奶的遗愿。”江渡月的声音,清冷而坚定,“这是借名施术。有人,借着奶奶的名义,用布娃娃做媒介,施展了借物传音的术法,目的,是让温可欣产生幻觉,以为是奶奶在喊她,从而精神崩溃。”
借名施术?
沈摘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温明也愣住了,他看着江渡月,声音颤抖:“江总,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可欣?”
“是。”江渡月点头,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就是关键。温先生,你立刻去查,这个女人的身份,还有,你母亲去世前,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我马上去查!”温明立刻拿出手机,转身就走。
房间里,只剩下江渡月、沈摘星,还有哭个不停的温可欣。
江渡月走到温可欣身边,再次结起净心印,淡金色的灵光,包裹住她,语气温和:“别怕,术法已破,那个声音,不会再出现了。”
温可欣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看着江渡月,眼里满是感激:“谢谢江总……”
沈摘星站在一旁,看着江渡月清冷的侧脸,心里满是敬佩。
短短几个小时,从“老宅回音”到“借物传音”,再到“借名施术”,反转层层递进,江渡月却始终冷静清醒,一步步揭开真相。
她果然,无论有没有恢复记忆,都是那个强大又可靠的江渡月。
沈摘星的目光,落在江渡月的手上,她的指尖,因为握着小刀,沾了一点灰尘,沈摘星下意识拿出一张湿巾,递了过去:“江总,擦擦手。”
江渡月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过湿巾,轻轻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摘星的心里,悄悄暖了一下。
她看着江渡月,忽然想起了江渡日,想起了那个温暖的保温桶,想起了周日的约定。
原来,这样强大的江渡月,也有家人疼,也有温暖的牵挂。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