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戎昕见大家都还活着,真的松了口气。
她的欧文最好,准备开口与欧军将领沟通。
欧军将领凝视着戎昕,久久不语。
戎昕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糟了,能做将领的多半是欧革礼贵族。
在欧革礼时,她经常参加贵族晚宴,这些黄头发蓝眼睛去记她一个黑头发黄皮肤,不是太容易了吗?
苍梧家族凭借东方古国前朝王室的头衔,混迹于欧革礼上流社会,用女儿进行了一场又一场联姻,即提升了社会地位,也有利于提升家族资产。
戎昕时常想,他们苍梧家族,虽然带兵打仗不咋样,玩政治游戏,赚钱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那个欧革礼王室啊,根本不是对手。
如果苍梧家族也能变成欧罗巴人种,说不定早就能取而代之。
那就热闹了,会不会带着一群蓝眼睛黄头发的士兵,来收复大昭啊!
戎昕心里飞快盘算着,被认出了怎么办?
送回欧革礼吗?
还是就地正法?
或者送给大昭朝处置?
戎昕又摸了摸腰间的小手枪,思量着,“这佟渡送的手枪,能派上用场吗?”
***
“戎姑娘,他们说了什么?”池珉政拧了拧衣摆的水,沉沉叹了口气。
“他们想用我们做筹码,和朝廷交涉,换闾海卫的新式军港,只有那儿能停下他们的舰队。”戎昕摸了摸下巴,“他们上次只有一艘军舰,就朝闾海卫开火,这次来了个舰队,反而要交涉。看来是被打怕了。”
“戎姑娘,我们不怕死。我们也可以上阵杀敌。”池珉政确实有读书人的傲骨。
“人生自古谁无死……”戎昕笑了,“死有轻于鸿毛,也有重于泰山。就这么死在欧军的枪口下,一点儿也不值得。”
“闾海卫正尉图大人,算死得其所吗?”池珉政突然问道。
“你认识图杨?!”
“我们见过几面。”
“他就葬在闾海卫的后山上,本以为他能看见华兴号驶入新式军港呢!”戎昕凄凉地苦笑,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他也死得冤,清扫战场时,被伤兵打中,丢了性命。”
身旁的人听到戎昕的叹息,再次回首,看向华兴号沉没的方向,久久无语……
***
“什么?!华兴号被欧军击沉了??!!”轼衡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碎了一地。
翎晚沉痛地点头,“我才得了消息,快马追了过来!”
华兴号启航前夜,轼衡便与秦先生等人快马加鞭北上,先行赶往宁海卫筹备粮草补给,再北上闾海卫。
他要暗中部署地方官员,待华兴号抵港时以最高规格迎接,让这艘凝聚国人智慧的巨轮正式编入海军主力序列。
只因闾海卫本是海防要地,近几年新建了新式军港,他们的海军训练有素,是大昭的海军精锐。
哪知北上未满三日,一行人尚未抵达宁海卫,翎晚已策马疾驰追来,沉痛地说:海上渔民亲眼目睹欧革礼舰队围攻华兴号。
华兴号起火后,沉入海底,欧军更是俘虏了船上所有人。
“他们好大的胆子!!!”轼衡再也无法压抑胸中的愤恨,也为自己的轻敌深深自责!
是他的疏忽和自大,忽视了戎昕的劝告,没有给华兴号配备精锐的将士、充足的军火。才酿成如此大祸。遭受了如此惨痛的失败!
国之重器就这么毁于一旦!
“欧军押着我们的工匠,正向闾海卫行驶。”翎晚也是心痛难当。
船舶司和华兴号是江沽百姓心中冉冉升起的希望,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灯塔。
如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沉了……
噩耗传回江沽,整座城池瞬间被绝望笼罩,百姓们忍不住闭门垂泪,连昌江水似乎都哽咽着放慢了流速。
“他们还是要闾海卫的新式军港!”秦大人以拳击掌,眉头紧皱。
轼衡颓唐地做了决断,“想办法与欧军交涉,只要他们肯放人,我们愿意接受一切条件。”
长顺贼贼地眨眼,试图活跃一下沉重的气氛,“为了戎姑娘,冲冠一怒为红颜嘛!”
“胡说!!”轼衡怒目而视,“华兴号上的工匠,每一个都是我大昭朝的宝贝!!他们的技艺是我们民族的脊梁!!”
“……”长顺很少见轼衡发怒,被吓到了,缩起脑袋,闭上嘴巴。
“活该!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青棠丝毫没有同情,落井下石地怼了一句。
“……”长顺苦着脸,再不敢再胡言乱语。
“公子,我们组织好将士,反击一次呢?就像上次一样,击溃欧军,救回池大人、戎姑娘,还有诸位工匠!”宝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轼衡缓缓摇头,只有越握越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焦灼,“上次他们只有一艘军舰,我们都赢得困难。也是因为上次交锋,欧军才有忌惮,没有直取闾海卫。这次他们来了一整个舰队,我们要加倍小心。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次的首要之务是确保工匠们的安全!船……可以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