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风今天依旧站在高三楼下,抓那群因为赖床可能迟到的同学。
吴歧通过连廊,来到自己的教室。
他刚坐下,抬头就看到黑板上的值日班长抄写的课表,“语语数英英……”吴歧念着念着就没了声音,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投入到早读中去。
语文课
吴歧强撑着自己的脑袋,不断抽搐着眼皮,手上记着笔记,这节课在讲文言文。
砰——
吴歧撞到了墙,这一下可给他撞狠了,整个人都清醒了。
“嗯?”他捂着自己发痛的地方,“哎呦,我靠。”
迷迷糊糊睁眼低头看了眼笔记,“?”
“这写的什么狗屎?”
吴歧蹙眉,眼睛还眯着,下课铃响,吴歧看着一整个班的同学不约而同地趴了下去,除了铃声,再没有其他声音,语文老师收拾东西的手愣在原地,原本想着趁这个机会把下节课任务给布置了,最后还是闭上嘴,轻声走出教室。
“这节课阅读课啊!大家拿着阅读资料仔细看看。”
欧阳阳被自己的同桌推醒,“我的天,这十分钟怎么那么短,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你变成了奥特曼……”欧阳阳跟那个女生说着自己的梦,吴歧依旧趴着没有起身。
数学课
吴歧心想,“数学?我最擅长了。”
张磊:“今天我们来讲双曲线,双曲线呢有两条渐近线,这两条弧线啊,跟渐近线不断靠近但永不相交……”
听了三十分钟,吴歧看着书里面的焦点,渐近线方程,标准方程,离心率等知识点陷入沉思。
“啧,仿佛回到了前些日子,备战高考的日子,虽然现在也是。”吴歧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谁爱学谁学,我是不学了。”
吴歧看了几眼就闭上眼睛,趴下去又坐起来,“吴歧,没事的,几个知识点而已,能难得到哪里去呢?是吧?”
吴歧看了几眼,轻啧一声,合上书本,“下次吧,下次一定。”
周五放学,没有晚自习。
班上的同学成群结队离开,赵须词写着数学试卷的最后一个公式笔记,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多。
他站起身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门口,发现早已没什么人,他将视线看向对面的二十班。
二十班门口还站着几个人,好像在讲题讨论着什么,赵须词收回视线,下楼。
这次吴歧没有来找他。
他快步下楼,比平常要快一些。
楼下,宋清风跟吴歧站在一块,吴歧一手搭在自行车上,一边回应宋清风,脸上笑容臭屁,洋洋得意地开口,
“放学了,我这可不算逃课哦~宋老师。”
宋清风张口又被吴歧打断,“今天呢,我穿了校服,拉上拉链板板正正,甚至能从兜里掏出校卡给你看,这回你也不能记我名字哦~”
宋清风:……
吴歧拍拍眼前的自行车后座,笑眯眯地看着宋清风,自顾自叹了一句,“唉——只可惜……”
宋清风戒备,道,“我不坐无证驾驶的车啊——”
吴歧笑道:“想什么呢?老师。”
他拍拍车子后座,笑道,“我是想说啊,这车,跟欧阳阳借的,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威逼四没利诱,宋大眼,我这会儿啊,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你呢,放宽心,别总是把视线放我身上了,啊。”吴歧抬头挑眉,刚想把手搭在了宋清风的肩膀上时,宋清风侧身一闪,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的。”
吴歧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真可惜,今天的我可没法日行一善给你增加“功绩”了。”
吴歧正说着,看到了赵须词,挥手示意,“好学生,这儿呢。”
“我载你啊!”
赵须词眼中流出温柔的神情,刚刚他看到吴歧时,其实有一瞬间是不敢相信的,原来是在楼下等着他啊。
宋清风提出问题:“你什么时候跟须词那么熟了?”
“哇,老师,你偏心的也太明显了吧?说他就亲切的叫须词,叫我就全名全姓。”吴歧假假埋怨,“我跟你的须词啊,可是形影不离,天天都要挨在一起的关系呢。”
“嘿!你这小子。”宋清风抬起手假装逗他,“得了吧,你别欺负他。”
吴歧不屑,“谁欺负他啊?我保护他还来不及呢。放心吧,我可宝贝着他呢。”
不护着他,哪天家都回不去了。
赵须词还没走过来就听到吴歧的这些话,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吴歧一眼,转移视线,脚步越来越慢。
宋清风刚想教育吴歧,就发现吴歧头也不回地推着个自行车走到赵须词面前,拍拍自己的后座,“我的车技,你大可放心。”
“来吧,上车。”
赵须词:“我自己有自行车。”
吴歧:“吴歧牌专属司机,仅此一次的高车技体验,不想试试吗?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赵须词:“拒绝。”
吴歧摊手,“行吧行吧,这次我没这个福气咯,下次吧,那我们走吧。”
赵须词先出发,开的很慢,吴歧刚起步现在慢慢地已经跟赵须词同行。
宋清风一脸欣慰,道,“多么美好的友谊啊。”
在他们背后说道,“须词啊———路上小心点———过马路时记得看来往车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吴歧———别老给人家添麻烦———跟在须词后边乖乖的听见没。”
吴歧艰难地控制着着车头,大声道,“知道啦知道啦!!!!”
小吃街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夕阳余晖尽数倾洒。
吴歧跟赵须词把车子停在路边,上锁。
赵须词走在前边,吴歧走在后边,走路时,吴歧是不是瞄瞄四周,路过某个店铺时,锅里的火升起,吴歧大声称好。
他们来到一家店面前。
“赵须——词?”关账看到赵须词伸出手打了个招呼,这声招呼没打完在看到赵须词身旁的吴歧时,语调完全平住,疑惑加不爽。
赵须词点头示意,“两份云吞面,在这里吃。”
吴歧知道关账的变化因为什么,很自觉地没吭声,只好默默坐在赵须词对面,看着赵须词。
这边桌子不是很高,烟火气倒是挺足的。
关账眼神打量着吴歧和赵须词之间的氛围,许久,应了声,“好。”
云吞面上齐,关账在帮着做事,赵须词心安地吃起来,吴歧拿了双筷子,浅尝,“哇!不错不错,是我喜欢的口味。”
吴歧眼睛放光,又夹起面条,随意吹了几口,吃起来。
赵须词慢悠悠地拿起桌面上的辣椒酱,加了整整两大勺,吴歧亲眼看着赵须词碗里的清汤变成加麻加辣的红油汤底,再加上自己的碗跟赵须词的碗挨得很近,这对比就更加明显了,眼睛瞪得像个铜铃,看着他,“这么能吃辣吗?”
赵须词像是没知觉一样,吃了起来,面不改色。
“不辣吗?”吴歧问。
“辣吗?”赵须词反问。
吴歧虽有怀疑,但还是用自己筷子的背部夹了一点,放在嘴里浅尝,还要假假的砸吧两下,“咳咳咳咳………”
吴歧原本白皙的面庞被呛到红了起来,他立马捂住嘴巴往旁边咳去,他抬起头就看到赵须词一脸无辜看着他,即使这样吴歧依旧捕捉到赵须词脸上愉悦的神情。
赵须词拍拍吴歧的背,“没事吧。”
“没事啊,不辣,一点都不辣。”吴歧强装镇定道。
过了几分钟,“哇哦——我感觉我的耳朵在发热。”
吴歧拿起汤匙,咬了几口汤,吹了几口放进嘴里,“好烫——”
“嘶哈嘶哈”叫了几声,吴歧缓过劲来,问道,“你加那么辣,还喝汤吗?”
赵须词摇摇头,“我不爱喝汤。”
“吃汤面不喝汤?这不是好习惯哦~”吴歧声音故意上扬。
“习惯都是后天培养的,你忍个几年不喝就不会有这个习惯了。”赵须词道。
“那可不行,我忍不了。”
这时摊主送来了两瓶饮料,“你们是阿账的朋友吧,我是他父亲,这饮料啊,是阿账让我来送给你们的。”
吴歧喝了几口汤后,看着来人,“你———们?”
吴歧抓住关键词后朝关账那边看了几眼,对视上后,关账立马转移注意力,小摊上的几个盆子都被他搞得掉在了地上,关账立马捡起来洗干净,继续摘起手边的菜。
关账边洗菜边嘟嘴抱怨,“看他们那个氛围,关长平肯定又说了什么拉低我形象的话。”
关父笑得和蔼,“阿账这小子啊,比较慢热敏感,你们多担待,多担待哈。”
他看向赵须词碗里的红油,笑道,“小兄弟真能吃辣,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世上仅此一家,好吃吧。”
赵须词点点头,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面,吴歧皱着眉看他,震惊不减。
关账摘起菜叶子往水里重重地丢去,在他们身后死死盯着,一旦有人发现,就假装低头继续工作,而后又会恢复到死死盯着的模样。
关父无奈笑道,“好啦,再说下去,我家那小子又要发起眼神攻势了,下次见。”
吴歧挥手:“叔叔再见。”
等关长平离开后,“牛逼。”吴歧对着赵须词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称赞。
正吃着,吴歧抬头注意到关账,他正在摊前备菜,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赵须词他们这边,随即转头看向嘴巴稍稍有些肿的赵须词,“好学生,问你件事呗。”
“什么?”
吴歧开了瓶饮料递给赵须词,轻声道,“你跟关账不是同班同学吗?他对你来说是个怎样的人啊?”
赵须词:“单一的形容词不过是片面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