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拉住小龙女的手道：“龙儿，莫要这样说，能做一日夫妻我们便做一日夫妻，咱们欢欢喜喜的过日子，若是老天执意要收了我们的性命去，给它便是，我自会给你送终安葬就是了。”

小龙女轻笑道：“怎就是你给我送终？若是你死在我的前面，便是我给你送终了。”

杨过不答，仰头看向蓝天白云，一派神清气爽，道：“龙儿，今日天气这样好，我们何必在这里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怪不吉利的。”

小龙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过儿，我不会死在你前面的，你还记得你拜入古墓派时我说过的话吗？我说，等我快要死了，我就先一剑杀了你，咱们一块儿去见孙婆婆。”

她蓦而怔然望向远方，脸上带着几分执拗，喃喃道：“我们死在一起，死在终南山的古墓里，整整齐齐的，不好吗？”

“龙姑娘，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公孙止裘千尺和李莫愁都死啦。”郭芙忽而从二人背后窜了出来，漂亮的眉眼笑得弯成月牙，恰似指头乍然盛放的玫瑰般鲜妍热烈，杨过只觉心脏怦然一动，柔声唤了一声：“芙妹。”

郭芙自来与杨过针尖对麦芒，彼此间相看两相厌，现下听他这一声“芙妹”叫得百转千回恨不得拐出十八道弯，顿时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心头颇感古怪诡谲，霎是不安。

小龙女本是垂眸静立默默无言，一下突然开口道：“郭姑娘，你怎么不叫我杨大嫂了？”

郭芙刚反应过来似的捂住嘴，杏眸瞪得溜圆，赧然道：“真是抱歉，我一时忘记了，还请杨大嫂见谅。”

杨过唇角噙着笑，说道：“龙儿，芙妹向来记性不大好，她是我的世妹，我是她的世兄，怎能与她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郭芙瘪了瘪嘴，心想杨过惯会讨她便宜，平白又占了个兄长的名号压她一头。

小龙女浅笑，道：“郭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郭芙想起妈妈的嘱托忙道：“杨大嫂，我妈妈请你过去，她有话对你说。”

杨过道：“郭伯母有何要事？何至要避开我单独与龙儿相会？”

郭芙撅嘴道：“你放心好啦，你们既已在重阳祖师画前成婚，当日我妈妈也在，便也是承认你们二人的姻缘了，决不会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杨过一噎，偏过头不再言语，暗暗生起闷气来。

郭芙也懒得看杨过，她只记得将小龙女带去见母亲，哪顾得上杨过脸色几何，伸手朝山谷某处一指，说道：“杨大嫂，我妈妈在那棵最大的树下等你，你快去寻她罢。”

小龙女那双常年沉静如水的眼眸罕见划过一丝暗芒，先是飞快掠了杨过一眼，而后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道：“过儿，我既已是你的妻子，你的伯父伯母自然也是我的伯父伯母，郭夫人是长辈，晚辈拜见长辈合该是天经地义的，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杨过心中委实七上八下，暗暗猜测郭伯母是要跟她说什么？又为何不能当着他的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