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没说话，只是朝她晃了晃空荡的衣袖。

郭芙一呆，随即别过脸上前夺过桌上的梳子，闷闷道：“我不会束发，不许嫌弃我束得不好。”

杨过透过磨得光亮的铜镜悄悄凝望郭芙，看她皱起眉笨拙的拢起头发，一下又一下梳得格外认真，影影绰绰间，仿若新婚燕尔的夫妻一般，唇角不自觉勾起。

郭芙眉头越锁越紧，暗恼杨过平时都不梳头发的吗？不是急着要给杨大嫂疗伤吗？现在还在这里束什么发！

她梳了半天都没把发结梳通，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

杨过“嘶”了一声，说道：“你轻点。”

郭芙轻哼一声，心道杨过事儿真多，但手上的动作到底是轻柔下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郭芙总算将头发束得勉强齐整，虽不算精致，倒也能见人。

她松了一口气，伸手道：“发带给我。”

杨过道：“我没有发带。”

“你没有发带！”郭芙瞪大双眼，“那你叫我给你束发作甚！”

杨过垂下眼眸掩去唇角笑意，道：“芙妹，把你的发带给我用，好不好？”

郭芙又气又恼，狠狠剜了杨过一眼，如果此刻她手上有一把剪子，她真想把杨过的头发全剪了！

看着她好不容易束好的发，郭芙舍不得破坏它，最终从自己的头发上拆了一根红色的发带，慢条斯理给杨过绑好。

杨过唇边的笑意更浓，双眼眨也不眨盯着铜镜看。

郭芙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欢快道：“好啦，不就是束个发吗？本姑娘心灵手巧，束得多好。”

欣喜一阵，郭芙忽而沉静下来，长长的睫羽簌簌颤动，轻轻道：“杨大哥，上次你折弯了我的剑，这次我替你束了发，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两清好不好？”

在她话落的瞬间，杨过慢慢站起身，转身将郭芙圈在方寸之内，高大的身影将她严严实实笼罩，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郭芙不适偏过头，刚想向后退，便又抵到了石壁。

杨过缓缓道：“你欠了我一条手臂，这么轻易就想两清吗？”

郭芙轻咬唇瓣，双手紧紧攥住裙角，声音比刚才更轻：“好，那你说你要什么，只有我有的，我一定赔给你。”

杨过低低笑出声，又向郭芙靠近几分，柔声道：“芙妹，我要你把自己赔给我。”他声音略略高亢几分，又道：“我要你把自己赔给我做妻子，照顾我一生一世。”

郭芙满眼震惊，嘴唇翕动几下，却说不出话。

半晌后，她才断断续续道：“可、可你已经与龙姑娘成亲了，龙姑娘、龙姑娘才是你的妻子。”

昏黄的烛光下，杨过轻轻笑了几声，声音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芙妹，难道我成亲了，我们之间由郭杨两家自祖辈便缔结的三世婚约便不复存在了吗？”

“芙妹，我与你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才是真正的天定良缘，佳偶天成。”

“芙妹，我一直唤你芙妹，那你是不是也要改口，唤我杨、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