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引着众人在山石丛中穿来插去，许多处所明明无路可通，但七拐八绕后居然别有洞天，约莫行了两柱香有余，大家来到一条小溪之旁。

她站在溪旁说道：“古墓正门已闭，若要开启，须费数千人穷年累月之功，后门是从这溪中潜入，哪几位和我同去？”

郭芙和武氏兄弟皆精通水性，三人齐道：“我去！”

武三通也会游水，虽然不精，但也没将这条小溪放在心上，说道：“我也去。”

黄蓉心道：李莫愁心狠手辣，若在古墓中忽施毒手，武三通等无一能敌，本该自己在侧监视，但产后满月不久，在寒水中潜泳只怕大伤中元。

她正自踌躇，耶律齐道：“郭伯母你在这儿留守，小侄随武伯父一同前往。”

黄蓉心想，古墓里面机关重重，人多反而容易产生分歧，届时反倒误了事，不若让芙儿和耶律齐与李莫愁同去便可。

再者万一李莫愁使诈或者古墓里有埋伏，外面有人接应才是万全之策，儒儿文儿武功平平，武师兄又冲动易怒，他们父子三子对李莫愁恨之入骨，还是留在外面妥当些。

“武师兄，你和儒儿、文儿同我一起留在外面，芙儿和耶律公子同李道长一起下去。”

武修文急道：“师母......”

黄蓉朝他使了个眼色，武修文登时住了嘴，低下头闷闷不乐。

武三通挠挠头，虽然不明白黄蓉的安排，但是知晓她智计无双，听她的肯定没错。

武敦儒则是将他的剑递给郭芙，先前郭芙的剑被杨过折弯，现下要进古墓，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可不行。

黄蓉对耶律齐颇为放心，此前便敢将郭芙托付给他去往桃花岛，现下决意让他与芙儿随李莫愁下墓，开口问道：“你识水性吗？”

耶律齐道：“游水是不大行，潜水勉强可以对付。”

黄蓉心中一动，道：“是在冰底练的吗？”

耶律齐道：“是。”

黄蓉又问：“在哪里练的？”

耶律齐道：“晚辈幼时随家父在斡难河畔住过几年。”

“斡难河？”郭芙忽而抬头，杏眸灿若星河，好奇道：“耶律大哥瞧见小仙女了吗？”

“小仙女？”耶律齐明显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他在斡难河畔住了几年，好像并没有见过斡难河有小仙女。

武敦儒、武修文二人则是捂嘴偷笑，从前在桃花岛，他们也常听郭芙念叨想去漠北瞧一瞧小仙女。

郭芙笑靥如花，说道：“小时候爹爹跟我说他年轻时在漠北，有一回路过斡难河，见一个蒙古小女孩在河边哭，他问她哭什么，她说她的羊被狼叼走了，爹爹帮她寻回了羊，那女孩破涕为笑，摘了一捧野花送给他，说斡难河的仙女会保佑恩人长命百岁。”

黄蓉听她讲起幼年趣事，打趣道：“然后呢？芙儿怎么不说了？”

郭芙脸颊微微发热，双颊飞红，恰似桃花映雪，宛若海棠初绽，羞窘道：“我那时小，非缠着爹爹问那仙女长什么样，爹爹被我缠得没法子，就说‘跟你妈妈年轻时差不多’，妈妈在旁边听见，笑得不行。”

武氏兄弟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更加灿烂。

耶律齐望着郭芙，唇角不自觉弯起，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风，道：“从前没有见到，现在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