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龙女而言，杨过断了一条手臂这件事，比她自己是死是活要紧得多，她顾不上别的，只固执地要问清楚，她伸手轻轻去探他的袖子，不敢用力，怕碰疼了他，果然，袖管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一瞬，她身上所有的剧痛忽然消失了，不是不痛，是心里满满当当全是怜惜，再装不下自己的苦楚。

小龙女轻轻说道：“可怜的过儿，断了很久吗？这时还痛吗？”

杨过摇摇头，说道：“早就不痛了，只要我见了你面，永远不跟你分开，少一条臂膀又算得什么？我一条左臂不是也能抱着你吗？”

小龙女粲然一笑，只觉他说得很对，躺在他怀抱之中，虽只一条左臂抱着自己，那也心满意足了。

她原本只盼死前能再看他一眼，现今实在太好，真的太好了。

金轮国师、潇湘子、尹克西、全真五子、众道士、蒙古武士......在场所有人一言不发，怔怔望着这对年轻人,这一刻，没人想要动手，也仿佛没人敢动手。

金轮国师等人当然不是怕他们，只是眼见二人，一个重伤垂死，一个独臂残身，再也无力反抗，可两人相拥时互相的缠绵爱怜之中，偏偏透出一种凛然的气度，一种无所畏惧的刚勇，令人不敢轻侮。

终于小龙女忍不住又问：“你的手臂......手臂是怎么断的？快跟我说。”

杨过微微苦笑，说道：“手臂断了，自然是给人家斩的。”

小龙女凄然望着他，没想再追问是谁下的毒手，既已遭到不幸，那么是谁下手都一样，这时胸口和背上的伤处又剧烈疼痛起来，她自知命不久长，低低的道：“过儿，我求你一件事。”

杨过道：“姑姑，难道你忘了，在古墓之中，我就曾答允过你，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小龙女幽幽叹了口气，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

杨过道：“在我永远一样。”

小龙女凄然一笑，低低的道：“我没多久好活了，你陪着我吧，一直瞧着我死，别去陪你的郭...郭芙姑娘。”

杨过又伤心，又愤恨，说道：“姑姑，我自然陪着你,那郭姑娘跟我有什么相干？我这条手臂便是给她斩断的。”

小龙女一惊，叫道：“啊，是她？为什么她这样狠心？难道...难道为了你不爱她吗？”

杨过恨恨的道：“我俩这般要好，你别多心！我只爱你一个，我一生一世从来没爱过别的姑娘，这个郭姑娘啊，哼......”

“蒙古鞑子休要嚣张！竟敢在重阳宫道教清修之地猖狂撒野！”

杨过身躯一震，眸底忽而灿然生光。

众人也是向这道娇娇女声望去。

来人红衣翩跹，正是郭芙。

杨过目光瞥见她身侧的耶律齐，又是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