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续道:“我心中好奇,便潜至窗下窥探,见两人已还剑入鞘,兀自面红耳赤地争执:那赵姓道人说:‘你当时死死抱住龙姑娘,那般怎样怎样的情形休想抵赖’甄姓道人讲那你也不该当场嚷破!这等事岂能张扬’。”
言到此处,郭芙话中轻蔑之意顿起:“当时你师父就在我身边,我只道是那二人胡言乱语,还询问她是否属实,若她否认我自当会为她教训那二人,谁料她竟承认了,什么冰清玉洁,我看是不知廉耻!”
杨过又气又急,心神大乱,眼前阵阵发黑,手臂竟比思绪更快,反手一记,啪的一声,郭芙脸上中了一掌。
他愤激之下,出手甚重,只打得郭芙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歪向一侧,半边面颊登时红肿。
杨过的手还僵在半空,掌中残留的温度,耳畔炸响的声音,纷纷昭示着他刚才做了怎样的混帐事。
他、他居然又动手打了芙妹。
视线凝在郭芙肿胀的脸颊之上,杨过五指无意识蜷缩,浑身发冷后怕,恨不得此刻便砍了自己的右手替郭芙赔礼谢罪。
芙妹自小被郭伯伯郭伯母捧在手心长大,她是桃花岛的大小姐,是襄阳城的公主,何等骄傲自矜,幼时岛上冲动之下的一掌已让我后悔数年,杨过啊杨过,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又打她。
郭芙被打的刹那,先是呆呆怔住,左脸热辣辣的疼痛迅速泛开,连带着牙龈都扯得生疼,泪珠子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往下滚。
她自小到大被家人捧着护着,连块油皮都没破过,此生的两次耻辱都拜杨过所赐,焉能再忍?
杨过的床头摆了两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正是他从绝情谷带出来的君子剑和淑女剑。
那柄淑女剑原是杨过想送与郭芙的礼物,他当时在绝情谷看见它时登时便想到了郭芙,连带着对小龙女的疑问也是搪塞含糊。
他想芙妹见了这柄剑定然欢喜,他持君子剑,芙妹持淑女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外人一见到他们的这两柄剑,肯定就会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匪浅。
可惜自到襄阳他便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送出去,两柄剑一直留在这个房间。
狂怒之下,郭芙抽出床头的淑女剑朝杨过心口刺去,杨过知她恼怒,怕她气极会伤了自己,右手伸出虚点轻带,将她淑女剑夺过。
郭芙被夺了剑,怒气更增,将床头的君子剑一把抓起,拔剑出鞘,便往杨过头上斩落。
杨过见寒光闪动,举淑女剑在身前一挡,哪知他昏晕多日出手无力,淑女剑举到胸前,手臂软软的提不起来。
郭芙剑身一斜,当的一声轻响,双剑相交,淑女剑脱手落地。
杨过闭上眼,不欲再做反抗。
也罢,也罢,我失手打了她一掌,终是我对她不起,今日便将性命赔与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