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剧烈地喘息着，梦中那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郭芙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似乎仍在眼前的黑暗里凝视着他。

“芙妹，我没有，你不要恨我。”杨过失神般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重复。

小龙女擦了擦杨过额头的冷汗，道：“过儿，我在这里。”

杨过脸色惨白，像是小时候做噩梦般六神无主的抓住小龙女的衣袖。

“姑姑，我梦见郭伯伯和郭伯母死了，还有芙...”杨过低下头，不愿继续吐出那个名字。

“是假的。”小龙女淡淡道：“况且我们此去本就是为了取他们二人性命报仇换解药。”

杨过垂下头没有说话。

是啊，郭靖黄蓉是我的杀父仇人，此去襄阳本就是为了取他们性命报仇雪恨。

可芙妹...芙妹怎么办，襄阳城的百姓怎么办。

杨过长叹一口气，心绪乱如麻。

小龙女道：“过儿，天才刚亮，你再睡一会儿。”

杨过摇头，“姑姑，我睡不着了。”

“我们说说话吧。”

小龙女微笑，目不转睛盯着杨过看。

“过儿，等我们去襄阳取了郭靖黄蓉首级，再回绝情谷换了解药，我们就会古墓去，永远不出来，好不好？”

说到此，小龙女蓦的羞涩，苍白的脸染上几抹血色，“然后我们再生几个孩儿，生生世世在一起。”

杨过身体骤然一僵，心头浮现出梦里郭芙楚楚可怜的神情。

芙妹自幼得父母庇护成长，若郭伯伯和郭伯母不在了，芙妹还不得被欺负死。

要不...要不我带芙妹回古墓去。

可芙妹娇生惯养，古墓阴冷潮湿，她哪里住得惯。

小龙女见杨过迟迟不应，心情变得哀婉。

“过儿，你在想什么？”

杨过回神，道：“没想什么。”

小龙女痴痴望着杨过，心想：过儿，现在你对我也有了秘密吗？

你再想什么？是在想你的郭姑娘吗？可郭姑娘不喜欢你，郭姑娘祝福我们要好好在一起。

那日英雄大宴杨过如鲠在喉的轻语没有被郭芙听到，却被小龙女记在心里。

那也她突然离去，是因为听见了杨过的梦中呀语。

他，舍不得郭姑娘。

可现在，郭家夫妇是他的杀父仇人，郭姑娘与他不可能了。

所以过儿，忘了郭姑娘好不好？同我回古墓一生一世好不好？

天光初现，杨过道：“姑姑，我们走吧，我想早点到襄阳。”

小龙女微微一笑，拉起杨过的手十指相扣，“过儿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