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自幼由郭靖黄蓉亲自教导上乘武功,年纪尚轻功力尚浅,饶是如此,陆无双终究不是她对手,加之左足跛了,纵跃趋退之际不大灵便。
眼见郭芙朝陆无双右腿刺去,杨过提剑挡住攻势,救下陆无双拉开距离。
“好了好了,莫要打了莫要打了。”
耶律燕和完颜萍一边一个,忙劝两方人马偃旗息鼓。
杨过眸色沉沉的望向俏脸气得通红的郭芙,见她围在身边的一个两个三个护花使者,也沉默不说话。
“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还真是招蜂引蝶。”陆无双小声呢喃。
杨过忽地负气转身向西北边狂奔,无论身后的陆无双怎样呼喊也置若罔闻。
郭芙皱眉,“莫名其妙,怕不是个疯人。”
杨过狂奔至华山之巅,巧遇义父欧阳锋和九指神丐洪七公,北丐西毒数十年来反覆恶斗,互不相下,岂知竟同时在华山绝顶逝世。
两人毕生怨愤纠结,临死之际却相抱大笑,数十年的深仇大恨,一笑而罢!
杨过将二人安葬后下山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又遇见了丐帮群众。
“快走快走,郭大侠和黄帮主到了,这英雄大会可是热闹。”
杨过听到郭靖与黄蓉的名字,微微一惊,随即心底翻涌起一阵冰冷的讥诮:“从前我在你家吃闲饭,给你家宝贝女儿轻贱戏弄,那时我年幼无能无法反抗,此刻我以四海为家,何须再仰仗谁?我非要装作穷困潦倒的乞丐,且瞧他们如何对待故人之子。”
于是走到无人处,亲手将自己收拾成一副惨状,扯乱头发,打青眼眶,抓破面颊,撕烂衣衫,又在泥地里滚了几滚,配上身旁那匹癞马,果然是一副穷途末路、奄奄欲毙的模样。
准备妥当,他便混入丐帮人群,拖着脚步慢行,旁人用暗语相询,他充耳不闻,只在前前后后的乞丐中沉默移动。
一行人马在暮色中迤逦而行,最后停在一座荒废的庙宇前,残破的飞檐在昏黄的天光里只剩下沉默的剪影。
杨过逡巡一周,小红马在一边甩着马尾,武敦儒不知从何处端来一个木盘,武修文正从盘中抓起切好的肉块,一块块精准地抛向高处喂雕。
郭芙却不知去向。
杨过趋步上前躬身一揖,结结巴巴的道:“两……两位武兄,别来……别来安好。”
武敦儒拱手还礼,目光将来人上下一扫,实在辨不出是何人,温言道:“恕小弟眼拙,敢问尊兄名讳?”
杨过将身子更低地躬了躬,声音压得含糊:“贱名……不足挂齿,在下……此番冒昧,想求见黄帮主。”
武敦儒听他嗓音似有几分耳熟,正待细问,忽闻庙门口传来一阵清越如银铃的唤声。
“大武哥哥,我叫你给我买根软些儿的马鞭,可买到了没有?”
这声音像带着钩子一下子把武敦儒的注意全扯了过去,他忙撇下杨过迎了上去,说道:“早买到了,你试试,可趁不趁手?”说着从腰带上抽出一根马鞭。
杨过闻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绿衫子的少女正从庙门内走出,步子轻捷,径直闯入他的眼帘。
那少女眉似新月,鼻梁秀挺,整个人笼在一种鲜妍明亮的光晕里,正是郭芙。
她服饰打扮也不如何华贵,只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在渐浓的夜色里幽幽地晕出柔光,映得她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玉人,不染半分尘世的烟火气。
杨过只向她瞧了一眼,不由得自惭形秽,便转过了头不看。
郭芙唇角一翘,眼波里淌出满意又理所当然的笑意,“就你机灵,晓得我爱用长些的。”
杨过转过脸,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那根马鞭勾了去。
只见郭芙手腕一抖,那鞭子在空中甩了个脆响,果然比寻常马鞭要长出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