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宾利驶离了那条弥漫着陈旧花香的街道,如同从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境驶回冰冷现实。车内,唐潜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后视镜里,那家小小的花店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不见。
可洛祁那双冰冷、失望,甚至带着厌弃的眼眸,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走吧。唐先生。”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的‘形式婚姻’,你的家族,你的世界……都与我无关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磋磨着他的神经。还有那个被他强行落在嘴角的吻,以及洛祁随后狠狠擦拭的动作……无一不在刺激着他,提醒着他,他差点再次失去,或者说,他从未真正重新得到过。
不行。绝对不行。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布局,好不容易挣脱了父母最严密的监控,获取了一定的自主权,不是为了回来听一句“与我无关”的。
洛祁说他变了。没错,他是变了。他学会了在觥筹交错间隐藏真实情绪,学会了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甚至学会了如何用威逼利诱让不听话的人屈服。所有这些“学会”,都是为了构筑一个足以保护他们未来的堡垒。如果这个过程让他变得强硬,甚至在某些时候显得卑劣,那他认了。
纯洁无瑕的爱或许动人,但在现实的重压下往往不堪一击。他现在要的,是牢牢抓在手里的未来。而清除障碍的第一步,就是那个该死的、他从未承认过的婚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和那丝不被承认的恐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唐潜?真难得,你会主动找我。”
“顾陶,”唐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直接切入主题,“现在有空吗?我需要见你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回道:“好啊。老地方?”
“不,”唐潜拒绝得干脆利落,“地址我发你,一小时后见。”
他选了一家位于金融区顶层的私人俱乐部,环境清幽,保密性极好。这里是他谈生意常来的地方,充满了权力和金钱的味道,与他和顾陶之间那场被家族安排的、同样充斥着利益衡量的“联姻”本质相符。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冰冷与忙碌。他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等很久了?”一个穿着香槟色套装,举止优雅得体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就是顾陶,他的“未婚妻”。顾家的千金,同样出身显赫,美丽,聪明,接受过最好的教育,是联姻的绝佳人选。
“刚到。”唐潜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漠。
顾陶点了杯咖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看你这副样子……是为了你那个‘秘密情人’?”
唐潜瞳孔微缩,看向她。他并不意外顾陶知道洛祁的存在。他们这个圈子,没有真正的秘密。他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点破。
“不必惊讶,”顾陶优雅地搅拌着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