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抿唇,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诉咲他所知道的消息。毕竟从战略角度上来说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会激怒咲使战况升级,而从个人角度上来说,他也不太想在这种时候对自己也曾敬佩过的对手落井下石。
但咲的脑袋比他转的要快,在他还没想好的时候就抢先替他做了决定,突兀地问他:[我的将军死了,对吧?]
明安没回话,沉默地将手中的火焰覆盖到自己的长刀上。
[我就知道。呵。]一看明安的表现,咲也就知道了自己的猜测成了真,冷冷地笑了一声,再抬眼时已经没了表情:[那个病秧子,离开我一天就没命了,真是可笑。]他的话语里满是讽刺,一点也不似刚刚提起这位“将军”时带有的痴迷,但明安一点也没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地握紧了长刀。
[别这么紧张嘛。]看着明安的样子,咲反而又挂起了笑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虽然爱他,但同样也十分恨他。他的死亡对我而言确实痛苦,但也是一种解脱。]
明安仍然抿着唇不说话。虽然他对咲和反叛军的领头将军之间的事没有那么了解也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咲是被那将军从垃圾场捡回去以后才变成现如今的杀人机器的。而几乎整个荒星的人都知道咲在那将军手底下受尽了折磨,却没有人知道咲为什么在那将军重病后仍然呆在他身边做一条衷心的疯犬。
咲自己估计都不知道。
[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要问一句。]咲把玩着手中的长刀,抹掉脸上的雨水,问明安:[他不是你杀的吧?]
明安说不,[你“死”后不久,他病发了。]
咲点点头,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摆出十分为难的表情:[欸。那这样来说,他也算跟我殉情了吧?这怎么办?我刚还在想,要是他是死在你的手下,那我还该感谢你让我解脱,跟你随便打打就算了。但你现在告诉我他是同我殉情了,那我不杀掉你好像就不太好了。]
[他那么孤零零地死去,还是太可怜了。如果不将你当作陪葬品送给他,那我这个副将岂不是太不称职了?]咲微笑着将自己刚刚才捡起来的刀重新扔回了地上,从体内散发出能包裹住全身的黑紫色光芒,[不过光送你一个人好像也太寒酸了,干脆把你身上味道的主人也一起送过去吧?]
[怎么样二皇子,我贴心吗?让你连死都不会与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分离。到时候我们四个都在地狱相见,那场景一定很美好吧。]
话音刚落,咲刚刚站着的地方就出现了一只布满旧伤的纯黑色豹怪。它的眼睛是深绿色,耳朵和尾巴同样成黑紫色的火焰状,踩在泥土上的兽爪下也冒出了火焰。
那正是咲的兽型。如果言启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咲看上去既和明安的兽型有些相似,又同明安完全相反。而从兽人的种族划分来说,咲和明安确实同出一族,只是在很古老的时代就彻底划分开来,为争夺兽星统治者的位置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对种族。
到明安这的时候,咲那一族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心气了。他们中一部分在战争中死去,一部分选择加入不再那么排斥他们的兽星帝国,只剩下少许仍不愿罢休的族人成立了反叛军,成为了明安他们除其它敌对星球外的最大敌手。
总而言之,咲虽然与明安兽型相似且同样拥有火焰异能,但也与明安很不相同。但无论相似与否,他的攻击性和危险程度都不容小觑。所以,当咲开始转换为兽型的时候,明安也相当迅速地丢掉了手上的长刀解开雨衣,同样化为了兽型。
一黑一白两只野兽就这么在暴雨间遥遥相望,谁都没有先迈出脚步,直到这除了雨声没有其它任何声音的天空突兀地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已经从窗边躺回了床上靠逗弄幼猫缓解自己内心不安的言启被这雷声吓了一跳,坐起来重新扒回床边往外看,却依然只能看到连绵的雨珠以及在雨水的打击下溅起水花的大湖。而在绿洲后方,一黑一白两只野兽在雷鸣声出现的那一刻就扑向了彼此,用最原始,也是对兽人来说杀伤力最大的方式撕咬在一起。
这边的战况愈演愈烈,在屋内的言启也感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不安感充斥了他的整个脑袋,让他警惕地摸出了放在柜子上的匕首紧紧握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大门的方向,等待明安的归来。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终于等到的明安,会是那样一副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