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炸毛了。
这炸毛不是夸张也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炸毛。在言启的吻落到幼猫鼻头的那一瞬间,明安身后的银白色尾巴就如盛开的蒲公英一般膨胀起来,让感受到身后危险气息而转头的言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将幼猫从怀里扒拉了下去。
“明......明安?”虽然知道有些猫气性大到完全无法接受其他的生物存在,但言启还是没想到明安居然也是其中之一。光看那根膨胀了好几倍的尾巴言启就有些发怵了,根本不敢去想此刻的明安要是化为兽型会是什么样子。
明安面无表情,只拿一双赤红色的兽瞳冷冷地盯着言启,身上的气压没那么低了,看上去像是挺满意言启及时将幼猫从身上拿走的动作,但也一点也没放松,尾巴仍旧夸张地蓬在身后。
“明安?”言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与幼猫拉开距离。突然离开言启怀抱的幼猫不明所以,疑惑地发出软软的猫叫声,却完全无法吸引眼前人的注意。
笑话!明安都成这个样子了,言启自然是不敢再回头去看的,他倒也没木成那个样子,更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明安仍然不答话,继续冷着一张脸盯着言启,盯到人类两股战战,恨不得直接跪下来道歉算了。而在言启忍不住想要求饶的时候,明安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一阵蓝光闪过,刚刚还站立在小屋门口的兽人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极夜期末尾就再也没出现在言启面前的银白色野兽。
数月未见,野兽仍如之前一般威风凌凌,全身上下被雪一般的银白色毛发包裹,健壮的四肢展现出蓬勃的野性力量,使言启不自觉放轻了呼吸,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与明安相见的那个晚上。那时的他也像现在一样,整个人被野兽赤红色的瞳孔定在原地无法动作,但与那时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言启虽然知道野兽在生气,但也同样知道野兽并不会伤害他。
惩罚他倒是有可能,但这个样子要怎么惩罚?一爪子给他按地上摩擦吗?
还没等言启想出个所以然,仍然尾巴炸毛的明安就有了动作,上前叼着言启的胳膊把人甩到自己的背上,带着言启一溜烟离开了小屋,走前还没忘一尾巴把门甩上,将因害怕野兽而不敢动作的幼猫给关在了里面,彻底阻绝了言启的目光。
当然,言启也是不敢向后看的,他现在只来得及俯下身子抱住野兽的躯体,以免自己在野兽的奔跑中被甩掉了。
一人一兽就这么风一般地跃过湖水离开绿洲,而明安一直跑到当初摘酒果的地方才停下来,低头示意言启从他背上下来。
言启战战兢兢地伸出脚踩到地上站稳,正想开口先道个歉算了,就见着刚刚还一脸冷色的野兽突然躺倒在地翻了个身,朝他露出自己同样雪白的肚皮。
言启:???
感情野兽带着他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在没人的地方冲他撒娇?偶像包袱这么重的吗?!
树林间熟悉的棕色果实散发出醉人的芳香。言启的喉结动了下,试探着蹲下身将自己的手按在野兽的肚子上,惊奇的发现野兽的尾巴不再炸毛了,慢慢收缩回原来的模样,看向他的赤红眼睛也不再冰冷,只是写满了“还不快来摸我”的催促。
言启:......怎么这么萌,受不了了。
他确实也很久没看到明安的野兽模样了。而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有“我家的大猫对我带回去的二胎感到相当不满”的实感,心下好笑,熟练地抚摸起野兽的皮毛和下巴,如往常一般帮野兽顺起毛来,末了还忍不住抱住野兽的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哄幼猫一样夹着嗓子安抚大猫:“哎呀,不要担心,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他这句话虽然有百分之四十都是在哄明安,但也有百分之六十是他的真心话。毕竟幼猫再可爱也不如野兽威风俊美,更别提野兽还在整个极夜期都陪在他的身边,任由他折腾着自己找寻安全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明安的野兽形态其实比兽人形态更让言启感到亲近与信赖,也更让他勇于说出心中的赞美和感谢。
再说了,当初吻他的可是兽人明安而不是野兽明安,就算他再怎么告诉自己那是明安发情期的无奈之举,也实在控制不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些许别扭感。但面对野兽他就没这样的感觉了,野兽在他眼里永远只是大猫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