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行为显然激怒了怪猫。它大吼一声炸了毛,身后那六条尾巴也全都竖了起来,带着自己空洞的,冒着蓝血的眼框,愤怒地张开嘴扑向言启。言启则紧张地握着那还带着怪猫一只眼睛的小刀竖在自己的胸口,连呼吸都暂停了一刻,目光紧紧锁在怪猫的另一只眼睛上,盘算着能不能再给它一刀。
而就在怪猫即将扑到言启身上的那一刻,言启突然看到眼前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微光,让他向前的小刀扑了个空。
言启转过头,终于看清了那道蓝色微光的主人:正是他之前兴奋期盼着靠近的兽人!他这会儿又变回了那有着火焰耳尾的野兽,单爪踩着怪猫的脖子将怪猫按在地上,让刚刚还气焰轩昂的怪猫霎时间颤抖起来,六条尾巴也都夹在了两条后肢里。
这一点居然也和地球上的猫是一样的——因着兽人的出现,言启明显松了一口气,还有闲心观察起怪猫的动作。他脱力地躺了下去,侧着脸喘着粗气看着野兽脚下用力,让被踩住的怪猫愈发凄惨地叫了起来,身上的蓝紫色光芒也越来越暗,直到消散。
那光消失后兽人便抬起了腿,言启猜这应该是已经将怪猫杀死了的意思。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转过头盯着黑暗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力咳嗽了起来,眼泪也因着咳嗽的动作顺着眼眶不断地往下流。
缓了好一会儿,言启才不再咳了,打着寒颤尽力翻了个身,开始刨他身下的土。他实在太冷了,而此刻唯一能找到的热源也只有他身下的温土,他急需把自己埋进去,才不至于冻死在这要命的,虽然短暂,但此刻却怎么都不结束的黑夜中。
要是能抱着野兽就好了。神志不清间,言启一边挖土一边想。野兽身上的毛看上去柔软又茂盛,抱起来应该很温暖吧?只可惜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就这么贸贸然地上前去抱住野兽。
野兽身上的光芒始终没有消失,让动作间的言启感到有些安心。尽管猜测野兽可能是在吃那怪猫,但它的存在还是让言启没那么害怕,甚至晕乎乎地产生了“要是等会儿过来把我也吃了也算是一种解脱”的想法。
辛苦劳作了半晌,言启终于挖好了一个小小的坑,立刻迫不及待地拖着残破的身子蜷了进去,并把挖出来的土盖在了身上,感受着自己快要僵硬的身体在土壤的温度下慢慢回暖,舒适地长舒一口气。
脱离了冷死的危险,言启再度转过头,看向野兽的方向,发现野兽并未如他所想那般将怪猫的尸体吞下,而是静静地蹲在怪猫旁边看着他的方向,似乎还看了好一会儿了。
言启突然就觉得有些丢人,毕竟早在他以为怪猫是野兽的时候还准备用下美男计跟野兽拉好关系呢,结果这会儿却让野兽看到他浑身狼狈,撅着屁股像个疯子一般把自己埋土里的样子……要不是现在行动不便,他都想用手把脸捂起来了。
“嗨……又见面了……”想了想,言启还是鼓起勇气,冲野兽道谢,“虽然你可能听不懂,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才没有被这怪猫吃掉……”
野兽歪了下头,看不出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蹲在言启头边,张嘴又说了句言启听不懂的兽人语。
言启眨眨眼,摇头,做出疑惑的样子,说:“我听不懂。”野兽则在他说完话后就在他头边变回了兽人模样,带着一对火焰状的耳朵蹲在地上一只手插进了他辛辛苦苦挖了半天的土里,轻松地从他手中夺下了那把始终被他紧紧握在胸前,还插着怪猫一只眼睛的小刀。
借着兽人耳朵散发的微光,言启瞠目结舌地看着兽人将那只眼睛从刀上取下,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松手让兽人把刀拿走的。而兽人将怪猫眼取下后直接将东西抵在了言启的嘴边,冲言启做了个轻咬的动作。
“要我吃?”言启的头不自主往后退了退,感到胃里一阵翻涌。而兽人的耐心似乎也只到把东西喂到他嘴边,一看见他后退就皱起了眉头,相当不客气地把怪猫眼塞进了他的嘴里并捏住了他的嘴唇,再度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言启皱着眉,忍着恶心将嘴里的那东西嚼了两下,胡乱吞了下去,瞬间感到体内涌起一股热流,温土包裹着的身体完全不再寒冷了,甚至还觉得有些热。之前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在这时候也突然能看到一点东西了,所以尽管兽人将自己的兽耳由火焰变回了普通的类猫耳,他也仍然能看到兽人模糊的轮廓。
言启眼睛一亮,猜这东西有能让人体温升高并获得些许夜视能力的功效,心中对兽人的好感又升起了不少。而兽人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重新站了起来,似乎又要迈步离开。
“不行!”大喊一声,言启猛地伸出手,抓住兽人还没有抬起的脚踝,一个用力把自己从土里拔了出来向前一扑,用力地抱住了兽人的腿,冲转过身子低下头看他的兽人可怜兮兮地哭:“大佬!求抱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