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兽人站在原地,一个仰头一个低头,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沉默片刻后,竟是兽人先开了口,张嘴吐出类似询问的语句。但说出的话语比起语言更接近混杂着兽类叫声的无意义音节,让言启皱起了眉头,发现自己一点都听不懂。而比起听不懂,更令他郁结的是他连那语句中的单字都听不出来,甚至听不出兽人发音的方式,以至于根本没办法模仿,将这语言重复出来。
这就难办了。言启想。这可不像他以前学习其它语言的时候。那些小众的语言尽管晦涩难懂,却不至于令他连模仿着说出都做不到。
并且,从言启学习各类语言的经验来看,他可能完全没有说出这种语言的能力。毕竟就连在原来的地球上,不同人种的语言习惯也会一定程度上会改变自己的口腔构造,让其在更易说出自己语言的情况下难以说出其它语言所需的音调或单字单词,就比如语言中带大量需要卷舌的词汇的人能够很轻松的做出弹舌音,但语言体系更常用平舌音的人就很难说出这样的词汇。
甚至,这兽人的语言都不像地球上的兽类。因为地球上大多数动物的语言虽然只有固定的类似“汪”、“喵”这样的单字,却不至于让人类无法模仿那种音调与发声方式。就连听上去更像是音乐,完全没有单字感的鸟叫声,人类也是可以模仿出来的。
言启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想这可难办了。如果他无法跟面前这个兽人进行任何有效交流的话,那他也无法判断暂时没有吃他,只是将他从土里拎出来,莫名其妙摸了半天他尾椎骨的兽人到底对他有没有恶意。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连求饶都可能没法做到!因为语言不同的种族间往往连一些手势和肢体动作展现出来的意义也是不同的,万一他跪下来求饶的动作被兽人当作是挑衅可怎么办?那到时候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同于大脑飞速转动的言启,刚刚说了话的兽人明显没想那么多,反而还因言启的不回应变得有些不耐烦,再度重复了一遍言启怎么听都听不出个结果的话,最后看着言启仍然呆滞的表情干脆放弃了用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又指了指言启。
言启眼睛一亮,迅速反应过来兽人的一些肢体动作应当是和他通用的,而看兽人这比划的动作,他猜应该是在问他他的耳朵和尾巴在哪。
难怪刚刚会摸他的头,还把他从土里拔出来摸他的尾椎骨呢——言启这下有些羞愧于自己肮脏的想法了,兽人估计只是以为他也是兽人,在确认他的种族罢了,他却自顾自地把兽人当做了图谋不轨的歹人,还给了兽人一脚……
言启有些心虚地去瞟兽人的紧身衣下露出的结实腹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但还好他那看似激烈的动作对兽人来说似乎不痛不痒,甚至连一点灰尘的印子也没有留下。
但要怎么表示自己没有耳朵和尾巴呢……言启又觉得有些难办了。摇头和点头这两个动作,在人类文明里也有不同的意思,更别说和人类完全不同的兽人了。
眼见着兽人的表情似乎越来越不耐烦,言启咬紧牙关,紧张地举起自己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出一个耳朵的形状,然后将手放下,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笔划出一条尾巴,再次摇了摇头,并在动作的同时言简意赅地给兽人说:“没有。”
万一兽人能听懂地球语呢?言启寻思。很多科幻电影里,外星人作为更文明的种族,都能无障碍地理解人类的用语。而就算兽人听不懂,只要他这摇头的动作与兽人的动作有一样的含义,应该也能让兽人明白他这句话代表的意义。
幸运的是,虽然兽人并不像能听懂地球话的样子,但还是看懂了言启的手势。眯着眼点了下头。这让言启猛地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最基础的点头和摇头含义一致,那接下来想要交流就容易许多了。
但令言启没想到的是,首先开口的兽人并没有要继续跟他交流下去的意思,在得到“非我族类”的答案后便一丝眼神也不再给言启,干脆利落地转过了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言启面前。
被留在原地的言启:……?
这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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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启呆愣地站在原地,花了好半天才将自己被兽人嫌弃地扔下了这个事实消化,感到有些心酸。
但说扔下其实也不准确,毕竟虽然他在这边既是感恩自己没有被吃,又是兴奋有可能与兽人交流的,但兽人却除了将他从土里拔出来确认了一下种族外没有丝毫表示,自始自终都没有透露出要与他同行的意思。
言启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他和兽人也实在太不相同了。就算兽人刚刚继续跟他交流下去,也不一定能交流出什么结果。而他在遇到兽人前一直都没能在这星球上看到其它的动物,这兽人的原型又怎么看都不像是草食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