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

那几日的温柔，是陷阱。那些关切的话语，是毒药。所有的“好转”，所有的“梳理”，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主动敞开内丹，让他将最脆弱的核心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内丹在那冰冷狂暴的吸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精纯的月华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疯狂地抽离、吞噬。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内丹的本源，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生命精华！

剧痛和绝望如同两只巨手，将他的灵魂反复撕扯。他死死盯着那双暗红的眼眸，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在魔神那冰冷的愉悦之下，在那暗红火焰的深处，似乎有一小簇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地、无声地冲撞、嘶吼，充满了无边的痛苦、愤怒和……悲伤。

那是……老大……

可他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啊————！！！”

无声的呐喊在他灵魂深处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他体内，也在他灵魂中清晰地响起。

温润的、承载着他全部修为和大部分生命本源的内丹，在那贪婪无情的吸噬和冰冷力量的碾压下，终于……彻底碎裂了。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最后的烟花，从他被贯穿的丹田处猛地迸发出来，又迅速黯淡、熄灭。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伴随着生命急速流逝的空虚感，瞬间吞没了兔子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感知到的，是魔神满足的叹息，以及那缕冰蓝光芒发出的、仿佛心脏被捏碎般的、绝望至极的悲鸣。

意识沉入永恒的寒渊。

丹碎。

梦醒。

却已太迟，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