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兽语,干涸得像是沙砾摩擦。
白愣住了。它看着那只狼(他似乎叫唤着要喝“水”?),又看看近在咫尺的、安静流淌的小溪。月光下,那伤口边缘的肌肉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收拢。只要没伤到要害,他们这种强大种族能自己慢慢修复,但这过程显然痛苦。
让他死在自己家门口?光是想想,白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还……有点说不清的烦闷。这可是它的地盘!
小白兔踮着脚(尽管这没什么用),飞快跑到溪边,用最大的卷边树叶舀了满满一捧清凉的溪水。它屏住呼吸,克服着靠近的本能恐惧,一点一点将树叶边缘凑近狼干燥紧闭的嘴。
水珠滴落,润湿了鼻尖和嘴唇。昏迷中的狼喉结滚动,本能地追寻水源。白小心地倾斜树叶,看着清凉的液体缓缓流进他嘴里。吞咽很困难,但确实在喝。
喂完水,白立刻跳开好几步,心脏咚咚直敲。狼依旧没醒,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夜风拂过,带着花香和淡淡的血腥气。白看着散落一地的干香草,又看看这只不请自来、浑身是伤的大家伙,浅金色的耳朵烦恼地垂下来。
它用兽语小声咕哝,更像在说服自己:“喂……你可别死在这儿啊。晦气。”
月光沉默地照耀着山洞,洞口,受伤的巨狼,和一只守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兔子。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了。
随后,
白守在离狼大约五步远的地方,选了个既能观察对方、又方便随时逃跑的位置。它把自己蜷成一团奶油色的毛球,浅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眨动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从头顶缓缓西斜。
狼始终没有醒来,但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新生的肉芽在月光下蠕动、连接,虽然离完全恢复还早,但至少不再流血。兽人强大的生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沉。
它已经很困了。平日里这个时候,它早就蜷在自己那个铺满干苔藓和香草的小窝里,做着关于胡萝卜田的美梦。可现在……
一阵夜风吹过,白打了个哆嗦。它这才注意到,那只狼在昏迷中似乎也在微微发抖——也许是因为失血,也许是因为夜里的寒意。
“麻烦精。”白小声嘟囔,但还是起身,一蹦一跳地回到山洞里。
过了一会儿,它拖着一大捧干草回来——那是它之前辛辛苦苦收集来、准备垫窝的最柔软的部分。它站在狼的身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那捧干草小心地铺在狼受伤侧腹的旁边,尽量不碰到伤口。
做完这些,白立刻又跳回原来的位置,重新蜷好。
它没注意到,当那捧带着阳光气息和淡淡草香的干草靠近时,昏迷中的狼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少许。
后半夜,白到底还是没撑住。
它本来只是想闭眼眯一会儿,可连日的忙碌和今晚的紧张让它疲惫不堪。浅金色的睫毛缓缓垂下,呼吸渐渐均匀,那团奶油色的毛球在月光下一起一伏,最终完全陷入了沉睡。
它不知道的是,在它睡着后不久,那只一直昏迷的狼,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