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卿：“我不来，他就发疯。”

疯起来，夜寒卿就烦，烦他要给贺真收拾烂摊子。

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一中经不起他炸的，要是真炸了，那些努力学习为高考拼搏十二年的万千学子该怎么办？或许贺真的一个炸弹，不仅能炸毁南城一中这几栋大楼，还能炸毁这些高中生的光明坦途，炸毁上万个家庭未来的希望。

“他发什么疯？”叶寒柒问。

怎么个疯法？

“不出我所料，他必有后招来逼我，也料定了我会猜到他有后招，不过具体是什么后招我不知道，我来以后贺真说他在南城一中安装了炸弹。”

“！”叶寒柒眼皮惊得一跳，机械性转头往后看向刚刚路过的南城第一中学校门口，果断拽着夜寒卿转身，“走，进去拆了。”

“没必要。”

“啊？”叶寒柒停下脚步。

夜寒卿平静地说：“贺真不会引爆的。”

“就算你去见他了，也不能保证这个炸弹不会被引爆！”

贺真一个炸弹下去，会毁了所有的。叶寒柒刚打算开始努力学习，这伟大的志向还没开始呢，怎么可以还没考得比夜寒卿高南城一中就先没了呢。

夜寒卿：“我告诉他幽清爱在这里，他不会引爆，反而之后会找人暗中去拆除。”

贺真做事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他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就是麻烦点罢了。

叶寒柒眯了眯眼睛，“他到底对爱什么心思？总是莫名其妙对爱好，他是何居心？”

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尤其是贺真和幽清爱还非亲非故的。

“惜才。”夜寒卿轻笑，“可按常人思维，这种精英人才如果是对手，不能收入麾下，就只能除之而后快了。而幽清爱，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受人摆布的利刃。”

叶寒柒停下脚步，把手搭在夜寒卿的肩膀上，摸着下巴眯起眼睛打量着夜寒卿，“一开始我以为你不是个好人，现在看来真是正义得不行。”

现在过了高峰期，人已经很少了，周围的声音也降低了不少。

夜寒卿也停下脚步，挑眉问：“何以见得？”

叶寒柒有模有样地说：“表面上淡漠话少的十八岁少年，私底下却位居夜门少主，统管手下精锐无数，皆听你调遣，像白千帆，很厉害的一个人，可以因为你的一句话说来就来。你有了这个身份，为所欲为也不是不可能，你却并没有这么做，你有一个夜氏帝国就足够你啃一辈子，没必要来蹚浑水做这种危险的事。夜门做的看上去是十恶不赦的坏事儿，可本质上却是在守护南国，暗地里平息各种争端与恐怖活动，会打击毒.品。夜门毕竟是一个黑暗世界的组织，所用手段不必太光彩，也不必耗时间走正规渠道，目的为先。为了掩盖夜门如今的真实目的，偶尔会接几个无伤大雅的任务来打掩护。”

夜寒卿轻轻皱眉，盯着叶寒柒琥珀色的双瞳，“你看过夜门的数据了。”

叶寒柒摸了摸鼻梁，这波属自爆了。

“不是故意的，就不小心瞥到了。”

都怪卿宫暝的电脑关上慢了。

夜寒卿沉思，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就能看出总体趋势并延伸出这么多，他的小柒果然厉害。

可是拥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也不一定是好事。

无知，有时也代表了快乐。

叶寒柒的长发被风吹起，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暗界是一个世界级的庞大组织，亦正亦邪，做事并无顾忌，不算黑.道不算白道，在暗网上接下的任务很少忌讳，只要钱到位，最多权衡对暗界是利是弊，但某些时候会有特例。任务都会经少主过目通过后再由审判院负责向下分发，少主不接的任务，我们看都不看到。不许接私活就是防着我们为所欲为的，不过我喜欢卡bug，不拿酬劳就不算是私活儿。”

夜寒卿轻笑，“嗯，你挺聪明的。”

夜寒卿垂眸，“当年我选择接手夜门时，也有人反对。”

那么浑的水，就算是夜寒卿要蹚，也得有走钢丝般的警惕与细致的考量，可是……他好像没得选，他从出生起，该做什么不由他说了算，他有他的责任。

出了危险，总是他冲在最前面，去守护家国。

“受帝国之托……在黑暗中坚守正义，卿哥哥，南国跟你什么关系啊？”

只是祖国吗？夜寒卿不像是那种民族信念感特别强的人啊。

难道夜门其实是南国在暗地里负责国际安全的机构？为了掩盖真实身份，混入狼群，所以做事总会看上去很坏。

透过现象看本质，夜门做的某些事，最终受益的大多都是南国。

夜寒卿以身入局，褪去与生俱来的光环与身份，不顾自己的名声与安危，哪怕会有事情败露被世人唾弃的风险，牺牲自己的名誉，也要为自己的信仰去拼一把盛世，这样的人功勋满身无人知晓，一旦失败便是人尽皆知。

以身入长夜，守望人世间。

夜寒卿低眉浅笑，“你很聪明，大小姐名不虚传。”

言下之意，默认了叶寒柒所说的都是对的。

“不过——”夜寒卿话锋一转，“夜门和南国，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因为我，才有了联系。剩下的，就不要瞎打听了，以后你会知道的……会知道得非常清楚。”

“你会放弃夜门吗？如果有一天你在你的帝国与夜门之间做选择。”

“夜门不会消失，因为黑暗不会绝迹，纵使夜门消失，也会有千千万万个‘夜门’出现。夜门必须是王，作为黑暗世界的王，才能牵制世界格局，拥有举足轻重的权力，作为帝国的刀锋，作为帝国的暗箭。”夜寒卿垂眸，“总要有人守望黑夜。”

他有他的信仰和执着，一如当年的凤思隐。

“这么机密的事，就这么告诉我了？”

“你都猜到了，隐瞒又有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骗的，就是你了。”

叶寒柒睫羽轻颤，并未答话。

*

正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的黑车里，贺真闭目养神，手机正在通话中，蓝牙耳机微微闪光，贺真开口说：“这次夜门出动的是白夜组。”

林从奶茶店出来，手中插开刚买的果茶，吸了一口，边嚼椰果边举着手机打电话，轻轻歪头，“你以为会是谁来？”

贺真沉默几秒，“罢了。”

他还以为叶寒柒会为了夜寒卿做到什么地步呢，敢情原来是夜寒卿付出的比较多，那夜寒卿这个纯情少男不会被叶寒柒给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