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君爱却被江晚雪和秋语按在梳妆台前摆弄那一头乌黑及腰的长发。
秋语拿着剪刀打量着说:“身为一名合格的杀手,你的头发怎么可以留这么长呢?杀手为了任务方便,不仅头发得剪短,连胸大都可能不方便,我看君爱就没点数。”
君爱面无表情,血色瞳孔习惯性泛着冷光,“你倒是短发胸小,也没见你多合格。真正强悍的强者不需要理由,我不是一名合格的杀手,我是一名优秀的杀手。”
秋语捏紧了剪刀,真不要脸。
秋语:“君爱我劝你别说话,你一说话容易出门被爆头。”
君爱一向心直,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像你这种垃圾才容易死掉。”
平时为人处世的弯弯绕绕并不是君爱不懂,而是她听懂了,只是懒得搭理。
秋语闻言就想上去找君爱再比试,还好江晚雪及时拦住了秋语。
江晚雪软软糯糯的,“秋语姐姐不要气,气坏了不还是自己的身体。”
秋语冷静想了想,江晚雪说的有道理。
江晚雪见秋语没那想法了,就松了手摆弄君爱的长发,“其实我觉得小爱姐姐的头发挺好看的啊。”
秋语冷哼,“你别看她现在处事不惊、平静如水,好像遇见什么事儿都十分冷静的模样,但她肯定也暗中防着咱俩偷袭她呢,因为头发离要害太近,人类的脖颈是弱点,我们要是一个举动没注意太没度了,君爱凭着潜意识里的习惯就能掐咱俩脖子。”
君爱:“……”
她并不反驳,虽然在她看来秋语的专业方面不咋地,但她也得承认秋语说的是对的。
就算身边是江晚雪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金枝玉叶和身手比她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秋语,但君爱还是习惯性的选择防备,以及习惯性的对任何事情存疑。
这或许还是她没失忆之前的习惯。
甚至连她的长发,虽然不得劲儿,但君爱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让她不要剪短她的头发,只要保持到背部三分之二的地方就好。
她不知道是何缘由,但她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想剪短,就不剪。
“防人之心不可无,小爱姐姐这个习惯挺好的。”江晚雪顺着君爱的头发往下梳,“还是老样子,一刀切,头发要覆盖后背的三分之二。”
君爱:“嗯。”
一刀切,很省事。
“对了,明天学校考试,君爱还去吗?”
君爱垂眸,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去。”
秋语气笑了,向江晚雪控诉,“瞧瞧,一点便宜都不给我占,鸽了考试也要恶心我一把!”
君爱:“想多了,你还不配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秋语:“……狼组有你真是一大耻。”
江晚雪用剪刀剪她发尾的声音和动作传来,头皮酥麻,君爱心如止水,拳头默默握紧,“可在狼组我是第一,身为第二的你不该反思自己吗?”
秋语:“……”
江晚雪出声企图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毕竟秋语现在一副要随时拔刀砍了君爱的模样,“秋语姐姐,莫急,我哥哥还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呢,你去看看吧。”
秋语点头,“行。”
秋语转身就走,此刻房间里只剩君爱和江晚雪两个人了。
江晚雪继续剪,君爱咬紧牙关。
说实话,每当这个时候,头发因被剪所以扯得头皮酥酥麻麻的,耳边是剪刀的声音,君爱很讨厌这种感觉,听得她寒毛竖立,有种受了惊的野猫快要发飙的感觉,更有一种自己的生命被人拿捏的危机感。
剪完后,江晚雪俯身,“小爱姐姐,你真的是幽清爱吗?”
君爱一愣,看来是江亦告诉她的。
不论是江亦还是夜帆,在江晚雪面前好像都藏不住事儿,江亦就算了,夜帆不可能不知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但他仍然愿意告诉江晚雪,也就是说,夜帆是认真的,他已经做好让江晚雪融入自己圈子的准备了。
夜帆的世界无法避免,江晚雪只能努力去适应,去向夜帆靠近,哪怕夜帆也不希望江晚雪如此辛苦。
夜帆和江晚雪想要在一起,注定艰辛。
君爱:“不知道,感兴趣你就去问叶寒柒……或者是夜帆。”
夜帆的大表哥是夜寒卿,夜寒卿又跟叶寒柒走得那么近,肯定是知道什么。
更何况,经君爱这些天的观察,夜帆跟叶寒柒的关系也不简单,他们的相处方式像是他们早就认识了一样。
每每午夜梦回,君爱总能在重峦叠嶂的迷雾中看到一群人的身影,她看不清所有人的脸,可那些人的气息却异常熟悉。
在梦里,一大片红艳的彼岸花田中,站在几位身形颀长的人,她看不清脸,只记得他们的特征,有人是蓝发,有人是金黄色短发,有人的金黄色长发及腰,有人是亚麻色短发,有人一双紫瞳看尽生死离别,有人一双血瞳如被血浸染,有人一双墨瞳仿佛凝视深渊……
他们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每个人站着的姿态不同,有人是懒懒散散的,有人是一本正经的,有人是玩世不恭的,有人是手揣兜里的,有人是重心左移欣赏着曼珠沙华……却都显得惬意。
那好像是他们难得惬意放松的时光了。
白雾朦胧,君爱认出了夜寒卿、叶寒柒、洛辞和洛离,其他的人,皆是被白雾所掩。
她认出的都是在学校里出现过的人,也都是认为她是幽清爱的人,那副熟络的姿态,君爱分不清是真是假,但心里有一种声音告诉她,她叫幽清爱。
她对“幽清爱”这三个字,异常熟悉。
脸庞有些稚嫩的夜寒卿站在夕阳之下,身边尽是屠戮,尸山血海,就连她……也在不停杀人,他和她杀的,是同一伙人,也就是说,她和夜寒卿曾经合作过。
蓝发男子像是没骨头似的倚在她的书桌前,没心没肺道:“爱,这题我会,萧大哥教你怎么样?”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晰的知道这个蓝发男子是醉的,她的书桌上根本没有什么题,有的只是冰冷的枪械,当时的她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醉鬼,没有回应他的话。难得,依她的性子竟然没把他给扔出去,看来蓝发男子跟她的关系确实不错。
紫瞳女人一袭白大褂显得高雅,手中拿着试管,“以后你要是消失了,我想我会不顾一切去找你吧。”
金黄色短发的少年迅速抽枪抬脚上膛进行射击,十环命中后,道:“希波克拉底誓词明明没什么约束力,可最近忧一直在不断诵读。”
最后,她念了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词。
——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并检束一切堕落及害人行为,我不得将危害药品给予他人,并不作此项之指导,虽然人请求亦必不与之。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做各种害人及恶劣行为。凡我所见所闻,无论有无业务关系,我认为应守秘密者,我愿保守秘密。倘使我严守上述誓言时,请求神祇让我生命与医术能得无上光荣,我苟违誓,天地鬼神共殛之。
其实,在君爱心里,她已经相信她就是幽清爱了,可她是幽清爱又如何,如今的她是君爱,只是君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