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雪歪头问：“洛老师也住在这里吗？”

“我住在隔壁。”

陆荧开玩笑道：“那很方便开小灶啊！”

洛离笑了笑，“他们的水平还用不着我开小灶。”

江晚雪似懂非懂，对哦，刚才还说洛老师和妹妹一起住在隔壁公寓。

陆荧隐隐约约注意到叶寒柒对洛离老师的态度，一点也不像学生对老师的尊重，没有在学校里相处的那种感觉，反而像……平起平坐。

陆荧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她可真敢想，不过……洛离能和暗界大小姐还有夜门少主的关系如此亲密，不惧不畏，能空降南城一中做高三的班主任，他的身份想必也不简单。

洛离把一盒糖都拿走了，“夜寒卿，走了。”

夜寒卿懒洋洋应了一声，跟着洛离出去了。

楼道里没什么人，空气都泛着寂寥与冷。

祁洛离开口道：“你怎么同意让江晚雪和陆荧来做客了，不怕有什么不能看的被她们看到？”

到时候要是想善后，祁洛离想想都觉得麻烦。

祁洛离也能猜到他突然出现在这间公寓里会引起陆荧和江晚雪多大的猜忌了。

江晚雪知道夜帆的身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们这群人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现在与幽清爱的关系也甚是亲近，她肯定知道很多，有一部分甚至是君爱告诉她的。

至于陆荧和时渊，被叶寒柒和夜寒卿看上了，为了拉拢自然是自曝身份，至于有没有顺带连他的身份也一起暴露出去，祁洛离懒得猜。

因为这对他影响不大。

夜寒卿慵懒地望着窗外，语气淡淡，“她难得有些朋友。”

祁洛离点头，拿出几颗糖，把剩下的塞给了夜寒卿，“看样子这段时间你是不方便进去了，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来串门吧。”

屋里三个小姑娘聊天，夜寒卿这个大老爷们进去算怎么回事。

夜寒卿：“……”

他哪天没有串门？

而且，这整个公寓都是他的，祁洛离这话怎么就说的那么勉为其难呢！说得好像他无处可去一样。

“大小姐朋友不多，就靠你用万恶的资本来维持那稀薄的友情了。”

在他眼里，情感太过薄弱，独独只有他家阿辞和他的感情，他才愿意去相信。

至于江晚雪和陆荧与叶寒柒的友情，在他看来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断的那种，太过淡薄如丝了。

不是祁洛离不相信江晚雪和陆荧，而是他太过了解叶寒柒了，因为她曾经做到了杀伐果决。

选择了任务，放弃了友情。

若是叶寒柒此时此刻接到了杀江晚雪和陆荧的任务，她可能会犹豫，但一定会动手。

因为叶寒柒曾经做过。

他一直以为夜寒卿是个聪明人，奈何面对叶寒柒这个火坑还是义无反顾往里跳，叶寒柒面对友情尚且如此，更遑论爱情呢，夜寒卿在渴望得到什么回应？渴望叶寒柒在他最赤忱爱意之时捅他一刀吗？

夜寒卿：“她开心就好。”

虽然夜寒卿知道用金钱维持的友情可长可短，也不可靠，他也向来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但如果叶寒柒真的很喜欢和她们玩，她们可以让叶寒柒开心，那让夜寒卿出钱维持一下也不是不行……虽然夜寒卿在意的是真心，但如果能让叶寒柒开心的话，也值。

目前看来，江晚雪和陆荧对叶寒柒，确实是真心相待。

如果是虚情假意，夜寒卿也可以砸钱让她们陪叶寒柒玩，只要叶寒柒开心。

不过嘛，叶寒柒看人还是挺准的……除了夜寒卿。

最初，叶寒柒对夜寒卿的印象，真的是看走眼了。

祁洛离无奈摇摇头，抬脚回了自己的公寓，嘴里念叨着：“暗界何德何能找到了你这么个冤大头。”

这些出钱为叶寒柒服务的事，本该是暗界的。

夜寒卿：“因为你不相信友情，所以阿辞到现在除了亲人，没一个朋友。”

祁洛离脚下一顿，停下脚步，偏头，余光中是亚麻色短发的冷漠少年，“我不相信友情，你相信？你觉得阿辞需要这些东西吗？她不需要那种可笑的东西。就像现在的你我，此时此刻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站在这里谈笑风生，焉知日后若暗界与夜门成了敌对关系，我和你，会不会凭那点情分放过彼此。”

人啊，生来自私，是那可笑的贪欲使人有了劣根性。人性，才是最可怕的，在你最赤忱真心之时狠狠捅上一刀，那痛意可颠覆世界，毁了性本纯真的人，不愿意再去热爱世界了。

被伤害过的人，很少，也很难去宽宥这个世界了。

少顷，夜寒卿忽然笑了，扬起唇角，“你认为友情不可靠，不代表阿辞不需要。她没有与同龄人相处过，她会缺的。”

“夜寒卿，你是指让阿辞去上学，学着与同龄人相处，学会交际？那你呢？你缺吗？当初你不是也不屑于与同龄人相处吗？我们这些人的思维远在同龄人之上，天才就应该与天才待在一起，祁洛家族为何独居于岛，不过是人的本能，与同类聚集罢了。如果没有同类，选择孤独未尝不可。你又怎知阿辞的心思。”

无疑，祁洛离是了解他的，甚至，了解的有点过分了。夜寒卿舔着上牙龈，没想到祁洛离竟然连他小时候的事都知道一些。

“可我和我的弟弟年纪很近，某种意义上算是同龄人……行吧，不跟你争了。”夜寒卿越过祁洛离抱着装着糖的盒子进去。

同龄人……夜寒卿的弟弟们，与夜寒卿是同类。夜寒卿无法反驳祁洛离的观点，因为同类与同类，就是会相互吸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祁洛离紧随其后。

里面的幽清辞正和千聆忧一起拼乐高，是一座繁华的古城。

祁洛离把拿来的糖放在幽清辞面前，幽清辞瞥了一眼就拿起一颗剥开糖纸塞嘴里。

“吃完记得刷牙。”祁洛离叮嘱。

幽清辞的牙还没有换完，最近里面有一颗牙晃动，看样子是快要掉了。

幽清辞点点头，又继续找零件拼，拼得专注。

祁洛离微微勾唇，看见幽清辞如此认真，他心甚慰。

他的阿辞，就是不需要与十一岁的同龄人相处，阿辞的心智很成熟了，远高于十一岁的小学生，送阿辞去跟一群十一岁的孩子一起玩，不知道会不会让她觉得那群孩子太过幼稚了，所以还是让她独自美丽吧。

以前幽清辞就说过，她不喜欢和同龄人相处，因为她觉得那些人跟她就不是一个年龄的，幽清辞说的话，用的专业术语，甚至是最基本的历史、政治、地理、生物、化学和物理，那些同龄人根本听不懂。

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就是有代沟！他们与幽清辞兴趣不同，共同爱好很少，连交流都是问题，因为幽清辞凭习惯说出来的话，同龄人根本听不懂，甚至有时候会执拗的认为自己是对的，不讲理的把真理贬得一文不值，还跟幽清辞强词夺理。

千聆忧打了哈欠，伸了懒腰，“阿离陪着拼吧，我回去睡会。”

夜寒卿眨了眨眼，千聆忧定然知道千散鸩，作为诺淋曾经的老师，自然也知道千散鸩对诺淋的重要性，至于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查到诺淋，或许是有意为之。

道上传言千散鸩是K17药剂的主要成分，自然千散鸩也拥有K17药剂的一点功效，那就是人类所追求的长生，所以千散鸩才会如此抢手。

连以怀家作为靠山的星光拍卖行在得到千散鸩之时都选择闭口不谈，之后又大肆宣传想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转手，在怀渡的打算下还顺带让千散鸩成为他用来钓鱼的鱼饵。

怀渡心思重，但他过了九年，依旧还会为了当初的Starshards而选择继续调查。

这是一件可能永远无法得到回报的事，但怀渡毫不犹豫，只是为了全了那一个“义”字。

祁洛离看了眼夜寒卿，说：“动不动就发呆，可不是个好习惯。”

虽然祁洛离知道夜寒卿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思考。

夜寒卿看都没看一眼祁洛离，“批判别人做长舌妇也不是一个好习惯。”

祁洛离轻哼一声，“偷换概念。”

“一个概念。”夜寒卿道。

见惯了夜寒卿和祁洛离暗戳戳的斗嘴，幽清辞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认真拼乐高。

祁洛离跟叶寒柒也经常斗嘴，可能是祁洛离跟这一对命里犯冲吧。

“祁洛离。”夜寒卿的脸上如往常般没有什么表情，却难得叫了一声祁洛离，“万顷阳光，未必温暖。”

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夜寒卿透过玻璃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虽然知道你心里门儿清，看事儿明白，但我还是就学你多一句嘴吧——”

祁洛离沉默着，心里却吐槽着夜寒卿话太多，前缀铺垫不重要能不能说重点！逼格还装起来了，夜寒卿话这么多叶寒柒有时候肯定也烦他！

“今日无雨，往后的日子就不一定了，如同枝丫飞长却挡不住烈阳与暴雨。”

夜寒卿停顿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说：“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Rain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