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听到几声清脆的碰撞声,疑惑地侧过头看向噪音来源。
顾羲和把茶盏稳住,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这点默契我们还是有的。”郁离对他们的配合很有自信,毕竟是整天互相撺掇着一起逃课的交情,晏怀瑾给他放哨就从来没有失误过。
见顾羲和莫名其妙和那茶盏较上劲,郁离有些疑惑:“你做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嗯。”
郁离想到刚才被暂且搁置的问题:“对了,你出去是做什么?”
“加塞。”顾羲和说。
“什么?”
顾羲和:“说书先生。”
乍一听摸不着头脑,不过郁离很快回过味来:“你去找了那个造我谣的说书人?”
顾羲和点了点头,“丢失多年皇子被找回的故事固然精彩,但和皇室血脉相争的乐子比起来就乏善可陈。”
说完又补充道:“而且如果这些说书人没有来由地直接大肆扩散我的事情,或许容易引起怀疑,不如趁此机会将水搅浑些。”
郁离也认同这话,踏上这条路后的每一步都是在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不影响整体架构的前提下,将这条路尽可能铺平整些。
“你去这一趟怎么样?”顾羲和问道。
“晏既明真不是个东西。”郁离将在二皇子府的所见所闻尽数讲与顾羲和听,“他在外面人模人样,到了自己府里活像个阎王,草菅人命算什么本事?”
“这些年间,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一丝风声走漏出来?他二皇子府就这么密不透风?”
“剧本给晏既明的人设是深情隐忍,深情没看出来,隐忍怎么体现在这里了,这不对吧。”郁离回忆起晏既明,发现能想起来的关于他的记忆寥寥无几,只记得他总是木着一张脸,任谁看都觉得苦大仇深。
覃望津曾经对郁离针对晏既明的印象产生过质疑。那时候覃望津就提到过,晏既明这个二皇子在百姓心中的印象并不差,最起码和冷面阎罗沾不上边。
再看在二殿下府的见闻,那何止是活阎王,真阎王背上都得纹晏既明的大名。
“我奇怪的点是,创作剧本的那个世界难不成没有净网行动这个东西?怎么让这么个三观不行,五官也算不上端正的家伙当上了主角,既攻击了我的精神又污染了我的眼睛。”
这种好像抹了砒霜一样的话从顾羲和嘴里说出来算是稳定发挥。
“难不成……”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那他演上这么一出图什么?总不能是戏瘾大爆发。”郁离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在挑衅我?没道理的呀。”
“先不想这个。”
郁离说着,在走到柜子前,翻找了半天,从最底下抽出两叠衣物:“换套皮肤,我们去案发地点看一看。”
“要去五皇子府?那边警备现在应该正是森严的时候。”顾羲和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展开给他的那套:“这算是……夜行衣?”
“去年兄长送来的,一直没机会穿。”郁离又翻出一个面具,“做戏做全套,面具也戴上。”
“这又是?”
“前年庙会买的,是不是还蛮好看?”
顾羲和捏着边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戴上。下一秒郁离就笑嘻嘻地贴上来:“我就说你戴着绝对合适。”
那年庙会的不久后就是殿试,大多学子都紧锣密鼓地念书,只有他和连城这两个一贯不务正业的人还惦记着逛庙会。
学子身上溢出来的紧迫感并不怎么影响市井百姓的热闹。
人潮推着他们走过糖画摊,穿过走马灯棚,又和卖竹哨的货郎打了照面,最后把他们推向个不起眼的摊子前,地上摆着的面具被烟火气覆了一层纱,叫人看得并不大清晰,唯独角落里的那张银狐面,叫郁离错不开眼。
郁离在现代一度热衷于买佩戴在身上的各式装饰品,夸张的choker算一个,重工的项链首饰也算一种,各种各样的面具自然也包含在内。
给自己打扮并没有什么成就感,他格外喜欢装饰朋友们,季识青他们几个跑得快,很少能被逮到,顾羲和往往就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顾羲和是温润长相,硬生生被他拾掇成了个亚比。
照片被季识青狂笑着保存下来,恨不得印成传单满世界派发。郁离对此相当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技能点拉到满值。
而眼前这个面具……
虽然和他那时候收藏的那些面具风格不大一致,但或许是已经养成了思维惯性,总之郁离一见到面具,满脑子就尽是顾羲和戴上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