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极端情绪撕扯着他,让他像是一个分裂的人。
一半想将余九泊撕碎,一半想将他永远锁在怀里。
最终,疯狂占了上风。
只是用行动回答了所有。
水波剧烈荡漾,惊散了月影。
于是到最后,报复的感受不到快意,承受的也不再流泪,只剩下两缕痴缠撕咬的灵魂。
……
余九泊不知道孟晁洲这几日在忙什么,那夜过后,他就好几日不见人影。只有到了傍晚,他才会出现。晚上也没对他做什么,安安稳稳地搂着他睡觉,只是有时会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收紧手臂,像怕他跑掉。
看上去,两人像是世间再平常不过的一对伴侣。
可只有余九泊自己知道,这样“亲密”的底下,藏着怎样割裂的心思。
每当孟晁洲的呼吸平稳下来,他都会睁开眼睛,望着黑暗中那张熟睡的侧脸,一遍遍地问自己: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个会红着脸叫他哥哥,会笨拙地给他编花冠,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委屈得眼眶发红的弟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眼底只剩疯狂的男人?是他本就如此,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他摸向枕头下面,拿出那块玉佩,玉佩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数道裂缝。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傻到认为这是什么划痕所致,虽然不记得第一次的裂痕是如何产生的,但从现下的情况来看,此事定是和孟晁洲有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师父还在后山闭关,情况不明。他不能被困在这里,他要下山去,去找师兄师姐。
*
这一日,孟晁洲又如往常一样,踏着暮色归来。因为孟晁洲回来得晚,这几日都是余九泊在做饭。
“这几日都在忙什么?”余九泊像是已经接受了这种相处模式,说着还给孟晁洲夹了一筷子菜,“总不见人影。”
孟晁洲盯着碗里那颗青菜,筷子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从余九泊平静的脸上滑过。
余九泊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他也夹一起一颗青菜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没忙什么,”孟晁洲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够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怎么,我不在,哥哥想我了?”他说着咽下那颗青菜。
余九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想?他想的是怎么逃。
可他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他知道孟晁洲在看他。那道目光犹有实质,从他低垂的眉眼,划过他握着筷子的手,最后还是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都不说话,直到饭快吃完。
孟晁洲的声音忽然想起,“哥哥。”
余九泊动作一顿。他现在听到“哥哥”,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哥哥,”孟晁洲的声音慢悠悠的,“你下的毒……怎么还没起作用?”
余九泊指尖猛地一颤,抬头看他,对上了孟晁洲那双含笑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余九泊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我不明白。”
“不明白?”孟晁洲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上的筷子,“哥哥很聪明,没把药下在菜里,而是……”他将筷子轻轻一转,银色的微光在烛火下一闪,“涂在了筷子上。”
余九泊双手攥紧,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可惜了,”孟晁洲放下筷子,缓缓走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寻常的毒药,奈何不了我。”
余九泊被迫抬头看他,温润的眸光里映着孟晁洲的身影,唇光潋滟,似是觉得屈辱,咬住了下唇。
孟晁洲喉咙滚动,心神一动,低头吻了上去。
那吻起初只是试探,可当唇瓣相触的瞬间,一切都失控了。那份柔软,那份温热,那份独属于余九泊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他贪念。
他渴求。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后颈。
孟晁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余九泊在回应他。
远远看去,他们是一对难舍难分的爱侣。
可孟晁洲的心却一凉。
不对劲。
他想退开,可余九泊的手扣得是那样紧,唇上的温度传递过来,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是毒。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晚了。余九泊已经松开了他,他却忽然失去了力气,踉跄着后退,最终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唇上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扎进孟晁洲的胸膛。
他抬头看向余九泊。
烛光下,余九泊缓缓起身,拢了拢被拉扯大开的衣襟。苍白的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红肿,可那双杏眼却异常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