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重山见仪式被打断,脸色微变,匆匆迎上去,语气带上了些不悦,“贺仙师,余仙师,你们这是……?”
余九泊看了眼并未停下的云大师,往日温和的神色骤然变得锐利。他手腕一翻,腰间佩剑已然出鞘。虽无灵力灌注,但去势极快,直接化作一道寒光,直冲云大师面门!
这一下来得突然,众宾客皆是一惊。
云大师冷哼一声,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拂,轻易便折断了那柄长剑。
仪式终于被迫中断。
云大师语气冰冷,“这位小友,无故打断法事,惊扰神灵,你待如何?”
余九泊面无惧色,上前一步,与云大师遥遥相对:“自然是来阻止阁下的!”
云大师一愣,似乎没想到余九泊说话会这么直接,斗篷微动,“黄口小儿,信口雌黄!”那低沉的嗓音配上此刻的语气,倒多了几分威严不可侵犯的意味。
夏重山见双方剑拔弩张,心中焦急,但经过短暂权衡后,还是决定将矛头对向了余九泊二人:“两位仙师,你们不是说不再插手小女之事吗?如今出尔反尔,又是何道理?”
“非是出尔反尔,不插手的前提,是夏老爷您说的这位大师定能治好令爱的病。”余九泊目光转向夏重山,“但若是这位所谓的大师只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我等又岂能袖手旁观,任其戕害人命?”
青霜听到有人如此说自家师父,厉声呵道:“放肆!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看你是自家本事不济,被抢了风头,心生嫉妒,才想出这等哗众取宠的法子!”
这话一出,夏重山本有些动摇的心思,又偏回了云大师那边,“余仙师,口说无凭,还请你拿出证据来。”
“夏老爷既然要证据,”余九泊目光投向庭院中那道戴着面纱的身影,“不妨先看看面纱之下的究竟是不是您的女儿,夏沫小姐。”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道夏沫身上,却无人敢上前。
余九泊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欺身靠近夏沫,“姑娘,得罪了。”他低语一声,单手扯落那层厚重的面纱。
面纱飘然落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宾客中爆发出比之前更为惊恐的尖叫声。
“天,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面纱下非美人面,亦非沧桑的脸庞,而是一张扭曲诡异到极点的怪脸,除了眼睛,其他部位仿佛像是一团泥被随意拉扯,大小不一,皮肤颜色斑驳不均,如同拙劣地将不同尸块拼接缝合而成。
这不能用丑来形容了,这是,这是……
“啊啊啊,怪物,怪物!”
“呕……”
场面瞬间失控,惊叫声、呕吐声、桌椅翻倒声不绝于耳。
夏重山无心理会混乱的人群,他整个人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嘴唇哆嗦着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林福率先反应过来,扶住了几近晕厥的夏重山,“老爷,老爷!”
夏重山眼神缓缓聚焦,盯着远处的云大师,声音沙哑,“这是……我女儿?”
“可怕吗?”云大师不答反问,“诸位,可怕吗?”第二遍声音大了些。
在场的宾客经历刚才那一遭,跑了不少,只有一些胆大的还留在现场看热闹。但云大师突然提问,也没人敢出声答话。
云大师从法坛后走出,走到那具顶着诡异面孔的“夏沫”跟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
“觉得可怕,就对了,如果不是我救了夏小姐,夏小姐的下场便如这一般,一个字——”
“死!”
话音刚落,那具身体就笔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些许尘埃,再无动静。
“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夏重山终于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叫嚣着就要扑向云大师。
一旁的贺归见状,赶紧联合林福把人拦下,“夏老爷,冷,冷静。”他生怕这位年纪不小的富商一口气上不来。
云大师对夏重山的崩溃视若无睹,反而冷笑一声,“夏重山,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糊涂吗?贵千金为什么会疯,难道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一手造成的吗?”
夏重山像是听到天方夜谭,竟是冷静下来,有些茫然地指着自己,“我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