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归把学生卡交给邵靳昀:“掉在教室里,被我捡到了。”
“居然还有脸出来见人。”邵靳昀讽刺道,“我会转交给她的。”
这么一耽搁离下班也没几个钟头了,段怀归本想再回办公室办理孟泽缓考的事宜,但邵靳昀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督促他早点回家补觉,段怀归无计可施,只能上了邵靳昀的车。
半夜的时候两人睡得正香,门铃却诡异地响起来,一阵接着一阵,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显得尤为扎耳朵。
邵靳昀用被子捂住头,烦躁地吼道:“……谁啊,大半夜不睡觉。”
段怀归翻了个身,痛苦地闭着眼。
铃声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前半曲结束后半曲跟上,中间夹杂手指按戳机械按钮的咔咔声。
邵靳昀被闹得心烦意乱,睡意全无,他走到玄关处,电子屏里显示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他心里咯噔了下,打开门。
“邵先生打扰了,警署接到匿名举报,我们想就联邦国立林申下药涉事案传唤段教授到警署配合调查。”
段怀归坐在警署的询问室里,对面坐着两个警员,邵靳昀在外面的接待厅等候,两人都对仓促的调查始料不及。
警员按照预备好的资料问:“段教授,您无需紧张,只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
“半个月前,也就是10月10号,林申是否与您在咖啡馆见面,并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您饮用的饮品投放药物?”
“是。”
“联邦国立大学校方是否知晓此事?”
段怀归侧过脸看向和警务处处长交涉的邵靳昀:“……是。”
“学校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学校为避免影响声誉,让我们私下和解。”
“那么林家是否有向您表示过歉意或进行私下协商赔偿?”
“没有。”
记录员的笔杆停了半刻,给段怀归端来泡好的茶。
警员又问:“最后一个问题,段教授,您对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是否满意?”
段怀归斩钉截铁:“不满意。”
警员问完话就出去了,比较稚嫩的见习记录员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把笔和纸推向段怀归:“段教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外甥女是您的粉丝,喜欢您很久了,能不能劳烦签个名,我带回去给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谢谢她的喜欢,我很荣幸。”段怀归用笔签下大名。
记录员把纸小心收起来:“段教授,您受了这么大委屈,邵先生没帮您讨回公道吗?”
一直没听见回答,记录员省悟自己多嘴,忙解释道:“您不想说可以不说,这不在询问范围内,只是我个人表达的关心,若有冒犯,望您见谅。”
段怀归没吭声,邵靳昀进来领人,带着他往警署大门走。
旁边审讯室正巧开了,负责审讯工作的警员从里面出来,段怀归一眼就看到了身处浓稠昏暗之中的林申,他似乎被说中心思,心理防线濒临崩溃,脸红脖子粗地嚷嚷些什么,不再流里流气,唯恐天下不乱。
仅过了半秒,门重新合上,审讯室里的场景消失在视线里。
邵靳昀搂住他的肩膀,跨出门后对段怀归说起整件事的起因经过:“这事可真是邪门了,林申那小畜生不知道是惹了哪个硬茬,不把他送进去不罢休。”
“查不出来是谁举报的吗?”
“很困难,对方的服务器IP在海外,处长已经派人在查了,还要过几天才能有结果。”
邵靳昀望向远方忽明忽暗的霓虹灯,感叹道:“唉,这么想不明白干什么,林家宝贝这个混小子,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捞出来,就算举报上百次上千次,最后的解决方案里林申肯定也会金蝉脱壳。”
“我猜背后之人肯定跟林申有过节,光明正大又斗不过林家,只能用这种暗戳戳的方式给人添堵。”
“这回他举报的对象还不止林申,把学校也拉进了局,他也不想想联邦国立那么多手眼通天的土皇帝,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干倒的,一旦被警署查出来身份,林家和学校联合起来针对他一人,他顶得住么他?”
段怀归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邵靳昀在车里开足了暖气:“时间还早,再回去睡会儿,不行的话明天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