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事才要问过她的意思么?项笙心头一沉,她并未觉得今日与孟炎有何把柄落入了旁人眼中,太子妃为何说的这般直白又笃定。
她不禁想起李珏对孟家也流露出过分的在意,莫不是有什么闲话传进了东宫。
她心底忽而升起一股寒意,清白二字最难自证,若是太子妃咬定她与孟炎有什么,她无可辩驳。
项笙咬了咬牙,道:“是我从未在人前骑过马,许是炎哥儿担心我才……”
太子妃打断道:“正如男人们对朝政颇为敏锐,女子们对这等事也有独特的嗅觉。”
她对项笙露出幽深的笑意:“本宫与这许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孟炎是如何盯着你看的,他究竟对你是怎样的心思。”
旁人已认定的事,反驳也是无用,项笙直言道:“太子妃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瞧见那边了么?那位是最小的长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妹妹,她也看中了孟炎。”
项笙顺着太子妃的目光看去,见一高贵的妇人端坐在不远处,她身上并未堆砌太多华丽的珠宝,整个人只静静坐在那,便宛如高山流云。
太子妃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但见你在游船上应对太子殿下毫无畏惧,我便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帮我劝服你的继子,年轻母子是非多,别到时后悔谁也保不住谁。”
“如今她们看中了孟炎,下次若是男宾齐聚,保不齐会看中你呢。孟济云已经死了,他不会从黄土里爬出来护住你们。”
实则,太子妃这话说的不算错。
好比美丽的面庞是高贵女子的骄傲,却是低贱女子的致命伤。
她先前独自奔波时,亦会刻意扮得丑些,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
如今,孟家的钱财,孟炎的貌美,都足以让人垂涎。
项笙有些犹豫。若是有这么一个人对孟府指手画脚,她的处境只怕会很艰难,可若是不答应,倒像是应了太子妃所说的“年轻母子是非多”。
此问需慎重作答,她凝眸沉声道:“殿下,容我想一想。”
太子妃笑了笑:“好,宴饮也要开始了,那便先一同欣赏开场助兴的歌舞吧。”
李珏与孟炎闲聊了片刻,话锋也扭转到此事上。
李珏抬手指了指对面,道:“那位是本宫最年轻的姑母。”
孟炎淡淡看了一眼,语气却表现出十足的敬佩:“原是长公主殿下。”
李珏仰面饮下一盅酒,笑意有些苦涩:“姑母年轻时吃尽了苦头,十三岁被迫和亲给了北境外的蛮族,二十五岁那年死了夫君,父皇风风光光把姑母迎回京都安养,如今也不过三十五岁。”
“姑母十多年郁郁寡欢,此番马球会,我特意邀她出门,散散心。”
孟炎道:“殿下孝心。”
“如今姑母终于对一人生出兴趣,你说本宫身为侄儿,是不是该尽心为她分忧。”
话至此处,孟炎眉目已有些僵冷,他猜出李珏要说什么,也想好了怎么回答。
“这是姑母独独赐你的酒。”李珏把杯盏推到孟炎面前,把那些不太体面的话辗转道出,“本宫已差人问过了,你身无婚约,若是你肯接下这杯酒,在京都也算有了倚靠。”
孟炎薄唇微启,当即便要拒绝。
余光中,他不禁瞥向另一侧的项笙与太子妃,她们交谈的话题恐怕别无二致。
他得率先打消李珏这等荒唐的想法,否则小娘为了不得罪东宫,保不齐真的会把他卖出去。
他在她心中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
李珏摆了摆手:“别急着拒绝本宫,听我把话说完。若是不肯,本宫无法向姑母交差,只能狠狠惩戒你一番,让她宽心。”
孟炎问:“殿下想怎么惩戒?”
李珏勾起一抹上位者才有的从容笑意,抬手一指项笙:“本宫对你的惩戒便是,纳她入宫,横竖她也不是真正的孟府小夫人。”
孟炎怔了怔,李珏的每个措辞都足够让他撼动。
纳了她。
她不是真的小夫人。
李珏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又是如何笃定,这会是他的软肋?
思忖中,太子殿下势在必得地笑了笑:“好了,宴饮要开始了。同本宫一起欣赏完这段开场舞,便告知我你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