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短剧里那些奇葩亲戚,都是为了戏剧冲突编造出来的,没想到她在现实生活中遇上了。
许未晚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迟亦恒,伸手握紧了他的手,感觉到男人越握越紧的手,她改了主意。
原本微信里商量好的,她唱红脸,迟亦恒唱白脸。
最后借给他舅舅家一笔钱,再不往来,以前的那些也不要了。
许未晚觉得,只要说是最后一次借钱就要撕破脸,既然都撕破脸,干嘛还要搭上这笔钱,你给得再多他们都觉得是应该的。
许未晚冷硬开口:“那怎么行!”
还在演道德绑架的母子两人同时抬头。
许未晚拉着迟亦恒,坐到沙发上:“表哥既然说不借这个钱了。之前的借的得给我打个欠条,一笔笔汇款都在这,时间和金额清清楚楚。表哥看仔细觉着不是你借的标出来,我就划掉,是你借的给我打欠条,写清楚了,什么时候还,一次还多少。”
“迟亦恒是你们的亲外侄,我不是。我肚子里还有老迟家的孩子,迟亦恒爸爸没有亲兄弟,还有叔伯兄弟,老迟家也不是没人了。表哥要是觉得都不是你借的,咱们就找迟家的堂叔伯们做个主,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亲舅舅舅妈当初为了保住自家的孙子,逼着迟亦恒卖房还债;如今迟亦恒也是要保住自己的孩子,亲舅舅舅妈的是怎么忍心赖账,不叫亲外甥娶媳妇生孩子。”
“要真是这样,我也学网上的那样,这婚我不结了。把孩子打掉,用纸箱装了送舅舅舅妈家,替迟亦恒感谢舅舅舅妈杀子之恩。”
手里迟亦恒听到许未晚说怀孕生子,又打掉孩子的话,手跟着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好像真有那么个小生命和他产生了羁绊一样。
迟舅舅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别,别,外甥媳妇,别……”
许未晚有片刻的心软,侧脸看到迟亦恒毫不动容的脸,心下了然。
这一家子该是惯用的伎俩,当初拿钱救妹妹是真,如今和外甥隔着心也是真。
许未晚冷笑:“舅舅,我有什么不敢的,他这样和网上那些扶弟魔有什么分别。只是变成扶舅魔,扶表哥魔而已,宁可自己啃干馒头吃变质的咸菜,也要报答当初舅舅的恩情。”
“我想问问舅舅,迟亦恒的妈妈是您的一奶同胞的亲妹妹吗?亲妹妹生病住院借钱,会有亲哥哥冷眼旁观吗?”
“如果必须是恩情,咱们可以不讲亲情的,恩必须报。”
“十年了,当初借出来的8万,迟亦恒这么多年借给了表哥110多万,这个恩十倍不止的报了。”
“报完了吗?咱们到底是要讲亲情还是要讲恩情啊!”
“如果讲亲情!”许未晚又一声冷笑,视线转到餐厅的桌上,上面是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几盒泡面,还有速冻水饺,早该化了吧。
声音低了下去,生怕伤了迟亦恒的心,“我直到进门前,我都以为舅舅、舅妈和表哥是来带迟亦恒回家过年的,毕竟他只有你们两个如此近的血缘上的亲人。可是你们是干什么来的……”
迟亦恒紧闭的双眼,还是流下两行泪,他也以为舅舅是来接他过年的。
他有五六年没回来了,上次回来去舅舅家过年,也是因为表哥要开厂子,也是因为借钱。
许未晚心疼地用手擦掉迟亦恒脸上的泪,手仍旧握得紧紧的:“舅舅,表哥借了这么多钱,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迟舅舅身子一顿,透露出他的心虚。
许未晚撕下一张A4纸翻过来,啪地拍在茶几上:“既然咱们不用谈亲情,那就接着谈恩情吧。这些年迟亦恒汇款给表哥的110万,其中10万算作报恩的利息,表哥给我打100万的欠条就行了。写上什么时候还,分几次还,我希望我家孩子上小学之前表哥的这笔欠款能还完。”
从包里掏出在打印社要的一支笔,推到表哥面前。
迟表哥看向自己母亲,舅妈想说些什么,发现话头都被许未晚堵死。
迟表哥又看向父亲,舅舅起身,想说话。
许未晚率先开口:“舅舅,这笔账如果能算到舅舅头上,那当初的救命钱,就应该算到我婆婆您亲妹妹头上。您觉得能这么算吗?”
“您觉得能?那咱们还是亲情,是您和亲妹妹之间的兄妹情,钱不用还,您家对迟亦恒也就没恩情可言。”
“那这个钱仍旧是迟亦恒为了帮助表哥借出去的,您这个岁数非要子债父偿,是不想还这个钱吗?您家的钱是辛苦赚的,迟亦恒的钱难道就不是血汗钱吗?”
“他吃了多少苦您问过吗?他夏天热不热冬天冷不冷,有没有感冒发烧,您关心过吗?他那么怕狗,半夜送外卖拐进小巷子遇到野狗,后来都和野狗混熟了,他那个时候有多怕,您想过吗?”
“舅舅,别再假惺惺了,我看了有孕吐反应。”
迟舅舅再也忍不住,呜咽着冲出屋子。
舅妈妈指着闭眼靠在许未晚身上的迟亦恒,又指向对她怒目而视的许未晚喊自家儿子:“走,回家。”
表哥哆嗦着一个字也没写下.
许未晚声色俱厉:“站住。不许走!给我写。今天这个欠条必须写。”
表哥一哆嗦,半跪在茶几前,还是写了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