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唯宁伸手接住塞进嘴里:“你看,女人其实要的很简单,情绪价值。”
“我都穷成什么样了,我家那更是……我妈和你妈一起摆摊卖菜,我后爹修鞋,现在还干着呢。”
“你呢,你翻身了。你现在是大老板!你一辆车快赶我们一套房。”
“我这还苦哈哈还贷款呢,我都没怯,你这样的大的公司老板你怕的是什么?”
迟亦恒难得敞开心扉:“自卑吧。她父母慈爱,家庭幸福美满。”
“我自幼丧父,和母亲艰难度日,后来母亲也没了。我的家庭她父母就看不上。”
“她名校研究生毕业,著名出版社编辑;我高中学历,自考……”
“她爸爸希望她找一个四角俱全且高学历的丈夫。我,不合格。”
毕唯宁皱眉:“你说这一大堆,都是外部矛盾,你问过她吗?你找过她吗?”
“她是不是也喜欢过你,如果你因为这些迟迟没有说出口,最终错过,你难不难过?”
“我找过她。”
她上大学第二年,他从杭州打工回去,在她家小区里。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搂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上楼,老葱葱楼上招手,脸都笑开了花。
他只是一个高中同学,既然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就不打扰了。
还有一次,那年他终于还清了亲戚的债务。
想自考她的学校,来了北京。
那年她大四即将毕业,他辗转打听到她所在宿舍,没有勇气给她发消息,等了好几天,终于看见她。
她收了一个男孩送的花。
国内顶级名校,并不招自考,他一穷二白,连见一面的勇气也没有。
恰好杭州有一个生意上的契机,他回到杭州,报考了本地的学校。
毕唯宁直嘬牙花子:“要强的湖北男人!你看看我,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我吃了好几年软饭,你姐也没嫌弃我。”
张妙云起身把吃剩的一半苹果塞毕唯宁嘴里:“你很骄傲啊!”
毕唯宁咔嚓咬一口:“你看看。其实高知女性很好搞定,她们见了太多高知男性,他们不缺同频共振的伙伴,工作中很多;”
“伴侣不一定就要高学历,比如我,为什么能突出重围?”
“是因为高处站着的都是理性脑,理性脑多无聊!我多有趣。”
“高知女性,她们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再打扮得光鲜亮丽,她也能很快看穿你孔雀开屏背后光秃的尾巴。”
“既然如此,不如放下包袱,拿出你最拿得出手的东西,那就是真诚,真诚才是必杀技!”
说完不忘朝张妙云飞眼。
张妙云没有反驳,有点宠溺地看着自家老公:“有时候没文化的人,也能说出哲理。”
毕唯宁得到夸奖:“你看,我比你姐小五岁,长得也不咋地。她都没嫌弃我。”
“她们自己能赚钱,不缺钱。”
“缺的是足够真诚,不计较得失,懂得生活情趣,能够提供灵魂羁绊的人。”
说完举着削了一半的莴笋问张妙云:“媳妇,这句怎么样!”
张妙云:“妙极了,比上一句说得还好。”
在毕唯宁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把莴笋递给迟亦恒:“老公别干了,让单身狗干。活该他单身,不虐他虐谁。”
迟亦恒拿着莴笋,目送两人搂着回到客厅,忍不住失笑。
原来幸福这么简单吗,简单到唾手可得?!
送走王梓玉、陈阳,许未晚开始收拾东西。
腊月二十六,出版社提前放假。
许未晚翻出柜子底下的箱子,里面的东西新旧不一。
有明显有些年头的男士钱夹,那时候手机支付还没这么普及;
有一条花纹漂亮的领带,她想这样的花色该配什么样的西装,没学过搭配,想不出来;
后来流行男士胸针,她觉得很奇怪,男人戴胸针!但是也买了;
同事说,送男朋友袖扣,她觉得真好看;
甚至买了一支打火机,并不知道他抽不抽烟,该是没有,他好像挺讨厌烟味的。
不算今年买的,她一共买了三条围巾。
这些都是在那年之前,她准备去杭州找迟亦恒,并告白。
把这些年攒下的礼物都送出,即便没有结果也和自己告个别。
她买了火车票,把礼物打包,没想到……
就这样猝不及防,她看到了他女朋友官宣的照片。
许未晚仰起头,将眼眶泛上来的酸憋回去。
三年了,他们应该结婚生子了吧!
所以这些算什么呢,一个单身女人留着这许多没送出去的礼物,还惦记着已婚男人!
太卑劣了!
她将东西一股脑装到箱子里,开门放到门外。
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许未晚和过去告别,重新开始吧。
再睁眼时,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找他!为什么要等他来找我!
这样计较得失,终究是错过。
许久后,她打开门,箱子静静等在门口,她蹲下身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