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沈煜推门而入。
楚浔放下茶杯,眉目瞬间柔软下来:“回来了。”
裴子云见楚浔变脸像翻书,对这段多年来的友谊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跳脚:“好你个楚静深!”
沈煜憋笑,方才他都听见了。
“咳咳,”沈煜面露揶揄瞟了瞟裴子云:“嗯,回来啦,阿姐也来了!”
裴子云一愣,赶紧肃正衣衫,整理发冠,下一刻苏静淑已翩然步入:“见过将军,见过裴公子。”
裴子云心如擂鼓,忙起身还礼:“苏大小姐。”
苏静淑在他面上停留一瞬,旋即低眉敛目:“多日不见,裴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趣。”
苏静淑真心夸他,裴子云却以为是方才耍赖被听见,只得佯装镇定道:“苏大小姐说笑了,哈哈,哈哈。”
沈煜站在楚浔旁边,唇角微微扬起:“别只顾着说话,忙活一天,我可饿了!”
从他进书房,楚浔就不关心别的了,听他如此说,当即放下茶杯:“朗元。”
移步偏厅,四人一同用膳,酒食方罢,沈煜道有要事同将军商议,拉上楚浔就跑,将裴子云与苏静淑留在了偏厅。
苏静淑垂眸掩唇,裴子云挠头傻笑。
濯缨居卧房。
一进屋,楚浔便解了外袍。
沈煜歪了歪脑袋:“你做什么?”
楚浔:“更衣沐浴。”
沈煜:“现在?”
楚浔点头。
沈煜明白了,楚浔以为他说的有事相商,是遁走的借口。
他好笑地凑过去,伸手将楚浔外袍拉上:“等会儿的,我真有事要说。”
楚浔重新系好衣带,于四平榻边坐下:“嗯?”
沈煜在另一侧坐下,双手托腮,道:“永业八年,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么?”
那是他才七岁,除了家中相关的,其他的事,一概模糊。
楚浔问:“为何问这个?”
沈煜目光微敛,沉思片刻道:“还不能告诉你,等弄明白了再给你说。”
楚浔轻轻蹙眉:“事关安危?”
沈煜仔细想了想,当下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便道:“暂时没有,但若我的猜想被证实,可能会有,到时候你可得护着我。”
楚浔看他半响,决定不刨根问底,答道:“好。”
永业八年,他还在军中,但当年军饷有所拖欠,粮草运送没有往年及时,系因关中出了一件大事。
楚浔道:“永业八年夏,怒沧江景府阳州段决堤,淹三州。”
沈煜微微睁大眼睛,果然有大事发生!
楚浔再问:“还想知道什么?”
沈煜摇摇头:“明日我再看看旧档,若有疑,再告诉你。”
楚浔点头,起身:“说完了罢?”
沈煜点头:“嗯,说完了。”
楚浔拉开腰间衣带,复将外袍褪下,将人扛了起来:“沐浴。”
沈煜推他肩膀:“阿姐和……”
楚浔道:“谁管他们。”
楚浔扛着人转过居室回廊尽头,沈煜这才发现,濯缨居后竟然另开了一道小门,直通沐芳斋。
“这是什么时候开的?!”沈煜震惊。
楚浔嘴角掀起一丝得意,快速隐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水雾氤氲,映着烛光,发丝浮荡纠缠,楚浔享受这种无间的亲密,即使只是隔着一拳距离一同泡在水池中。
沈煜打水花,他笑。
沈煜闷到水里,他笑。
沈煜闷太久,他将人提起来,看着一脸绯红,无奈地笑。
只偶尔,目光落在贴着肩头的发梢,湿漉漉的眉眼,被热水蒸得绯红得唇,他才不笑,而是仰头靠在池岸闭上眼,喉间滚过一声低哑的叹息,任由沈煜怎么喊他,都不理。
个头还未彻底长成,肩膀也还纤瘦,手腕胳膊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况且,他还从未正式表明过心迹。
第无数次,楚浔想,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