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充沛的一群大学生，夜生活当然不能这么快就结束。

“走走走，去楼下的KTV！”真正的活动组织者陆晓明逮住准备溜回房间的姜行，“这才没到十点，你别骗我你要睡觉了！”

霍临笙缀在两人身后，不说话也不看他，显然是助纣为虐。

姜行无法，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包间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五颜六色的灯光从一个旋转的灯球里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姜行和霍临笙沿着墙壁往里走，在边上坐下。

有人起哄让霍临笙上去唱歌，姜行推了推他，示意他过去。

霍临笙便捏了捏他的手，起身上去。

姜行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拍，手心里也沁出一层薄汗。

陆晓明问他：“霍老大唱什么？”

霍临笙点了点屏幕上的情歌榜，毫不犹豫：“这个。”

“哇哦。”陆晓明啧啧道，“大家可以举起手机录一下学神唱情歌了！”

音乐前奏响起，原本吵吵闹闹的满室阒静，似乎连呼吸声都忍不住放轻。

在这样骤然的安静里，姜行听见自己鼓点般的心跳声。

这其实是一首很少女的歌，讲的是女生朦朦胧胧的暗恋。

姜行知道这个故事，却还是忍不住去代入霍临笙。

歌词里带着青草味儿的雨，似乎都成了记忆里那段阴雨天的全部印象。

姜行没由来地感到紧张，等他回过神，已经喝空了一罐啤酒。

……糟了，不该喝酒的。

姜行又开始猛喝桌上的矿泉水，企图稀释酒精的含量。

总之他还没醉，就已经憋不住想要去厕所了。

霍临笙又被其他男生围住，不知道在聊什么，姜行便趁机去卫生间，也顺便醒醒神。

结果刚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就遇到了文婧。

他们班的文艺委员。

“找我吗？”姜行喝了酒就会变得主动一些。

“是、是的。”女生半隐在黑暗中，半张小脸被暧昧的红光照着，眼波流转，“姜、姜行，我想问问你……现在有谈恋爱吗？”

“我没谈恋爱。”姜行顿了顿，“但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熄灭一根燃着的蜡烛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尤其是在你见过光明之后。

可姜行此时却顾不上这些，匆匆忙忙说完，就急着回去找那个人。

他没办法再欺骗自己，无论霍临笙到底是不是那个“渣男”。

他也不能再装作疑神疑鬼，来掩饰自己就只是单纯地在意霍临笙是不是只会看向他一个人，是不是只能喜欢他一个人。

虽然至今都无法确认那本凭空出现的“书”是不是一种臆想产生的幻觉，但是姜行此刻只觉得比起继续不断地小心求证，他更想顺应自己的心，去回应霍临笙……

他不想看见霍临笙和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发生任何亲密过界的行为。

姜行又说了声抱歉，便急匆匆地往回赶。他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有点醉了，手脚不太听使唤，走几步就开始喘气，心跳声也很大。

走到拐角的地方，他没刹住车，和对面走过来的人直直撞了个满怀。

姜行闷哼一声，捂着额头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卧槽，黑灯瞎火的怎么都走路不看路。嗯，姜行？你怎么在这里。”

头顶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姜行猛地仰起头，昏暗滑稽的灯光下，是霍临笙黑得惊人的一双眼。

“我……”姜行才吐出一个字，就感觉喉咙发紧，吞了吞口水才得以继续，“我在找你。”

“找我？”霍临笙面露不解，“你刚才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随后，他想起什么似的，轻笑着反问：“啊，难道你真的来姨……”

姜行抢先一步把话说完：“我们在一起吧。”

这回轮到霍临笙说不出话了。

姜行看见他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响，像羊叫又像青蛙叫，学不出来。

姜行跟着松了口气，也学着霍临笙挑眉：“喂，你该不会是要哭了吧？”

霍临笙还是定定地瞅着他，墨色的眸子一错不错，看得姜行都有点发毛。

……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姜行被霍临笙的反应搞得自我怀疑，又想到他们还站在去卫生间的必经之路上，便提议：“呃，要不我们边走边说……？”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人紧紧拥入怀中。

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和皮肤，姜行感受到了霍临笙那种或许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心情。

他有点无奈：“这么激动？”

耳畔是沉闷的、略带一点委屈的声音：“……嗯。”

“你不相信我？”姜行又问。

“不是。”霍临笙飞速作答，又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我感觉像做梦。但我晚上还没喝酒。”

“哦。”姜行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我喝了。”

霍临笙浑身一僵，用力箍着他的手臂突然卸了力。

他喃喃道：“你喝酒了？那你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姜行双手挂在霍临笙的脖子上，眼睛微微眯着：“那你录下来，录下来我就没办法反悔了。”

“……不行。”霍临笙又用力收紧了手臂，“我录不录你都不能反悔。”

姜行把脸埋进霍临笙的肩膀，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是喝酒了，也有点醉了。”姜行抹了把脸，退开半步的距离，很认真地说，“但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霍临笙垂眸看他，似乎还是不信，但又没有打算说出口。

姜行打了个哈欠：“能不能先回房间？我站不住了。”

霍临笙同时开口：“那你亲我一下。”

姜行只犹豫了0.1秒，就收紧环在霍临笙脖子上的手臂，仰起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你看吧，我很认真……唔！”

姜行还没来得及撤走，就被人狠狠压在一侧的墙壁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急迫的、热切的、让他无处可逃的吻。

姜行被亲得几乎缺氧，才想起刚才自己以为的嘴唇碰嘴唇是什么幼稚园行为。

他用软绵绵的手推了推霍临笙，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突然，姜行感觉到自己鼻尖附近有一闪而过的湿热触感。

他伸手摸了一下，是血，再抬眼看向已经退开了、呆呆的霍临笙，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