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淼沉默了很久。
久到手里的草莓雪糕也开始融化,凉丝丝的液体滑过她的指尖,她才轻声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章珩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玩笑,没有痞气,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脆弱的认真。
“淼淼,我喜欢你。”
风忽然停了。梧桐叶也不再响。远处的广播声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模糊得听不真切。
宋如淼站在原地,看着章珩。
“章珩……”她开口,声音有些涩。
“你先别说。”章珩打断她,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我先说完,行吗?”
宋如淼闭上嘴。
章珩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雪糕扔进垃圾桶,转过身靠在路灯杆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盏还没亮起的灯。
“我喜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可能是那年宴会上你怼周意欢的时候,可能是你切鱼那双手太好看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会亮起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谢晚酌。你俩那种默契,傻子都看得出来。我没想争,也没法争。我就是……”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我来过。”
宋如淼眼眶有些发酸。她看着章珩,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章珩看见她眼底的水光,立刻慌了,伸手想替她擦,又缩回去,“哎呀,我就是表个白,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哭什么?”
宋如淼被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了,眼泪还没掉下来,嘴角先弯了。
“章珩,你……”
话没说完——她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谢晚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手里拎着个保温袋。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向章珩。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被风吹散。
“谢晚酌……”她张了张嘴。
谢晚酌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章珩。
章珩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哟,来挺快啊。”
谢晚酌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然后移向宋如淼。
“哭什么?”
宋如淼被问得一噎,下意识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就是……雪糕化了,有点难过。”
谢晚酌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那根已经淌得到处都是的草莓雪糕,眉头微微皱起。他抬手,从她手里把木棍抽走,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又拿过纸巾,拉起她的手,一点一点把她指尖上的甜腻擦干净。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章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叹息,又像释然。
“谢晚酌。”他开口,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好好对她。”
谢晚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章珩。章珩的脸上没有之前的痞气,没有刻意的挑衅,只有一种干净得近乎透明的认真。
谢晚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用你说。”语气很淡,却没有敌意,“我从六岁就开始等了。”
章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真心实意。
“行。”他朝谢晚酌挥了挥手,又看向宋如淼,“淼淼!军训记得涂防晒!晒黑了可别怪我!”
说完,转身往校园深处走去,背影渐渐融进暮色里。
宋如淼看着那个方向,眼眶又有些发酸。
“他表白了?”谢晚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怎么回的?”
宋如淼转过头,看着他。谢晚酌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我什么都没说。他就……”
“他就走了。”谢晚酌接过她的话,目光望向章珩消失的方向,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复杂,“章珩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聪明人。”
宋如淼没说话。
谢晚酌收回视线,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她:“给你带的。宋姨做的糖醋排骨,说怕你吃不惯食堂。”
宋如淼接过来,抱在怀里,那点温热透过袋子传到心口。
“谢晚酌。”她忽然叫他。
“嗯?”
“你怎么来了?”
谢晚酌看着她,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想你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宋如淼怔怔地看着他,心口那根弦被轻轻拨动,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渊境积蓄进度:77% → 78.2%】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融进这条梧桐大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