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淼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他面前,声音不重,却很清晰,“你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
谢晚酌看着她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睛,喉结滚了滚:“留在国内就是儿戏么?谁说国外才是唯一的坦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况且,我研究生也可以出去读。留在云城,我不仅能守着你,还能把‘时光里’文旅项目做扎实。在集团内部,扎实的业绩比一张漂亮的海外文凭更有说服力。这有什么不好?”
宋如淼看着他,胸口有些发闷:“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改变你原本规划好的路径。”
“谁说我是单纯因为你?”谢晚酌放轻了声音,眼神柔和下来,“我深思熟虑过,国内现在的市场环境大有可为。我相信我的项目,也相信我的眼光,更相信——你。”
宋如淼看着他,没再争辩。转身拿过他常用的那只白瓷碗,盛了一碗熬了一整个下午的药膳清汤,端到他面前。
“先喝汤。”
热气扑上来,带着药材独特的苦香与回甘。谢晚酌坐下来,双手捧着温热的碗壁。
宋如淼在他对面坐下,隔着半米宽的吧台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
“我不劝你改主意。你如何选择,我都相信你。”她语气坦荡,没有半分小女子的扭捏,“可是谢晚酌,你得知道,我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我经历过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我熬过没钱吃饭的寒冬,也扛得住别人挑剔的眼光。”
她直视着他:“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需要你单方面给我撑伞。我要你知道,我是可以和你共同经历风雨的,而不是一个躲在你伞下、看你淋雨的人。”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稳:“你做的任何决定,都应该是因为你‘想’去做,而不是为了‘我’。我希望你能先成全你自己。有‘我’,才有‘我们’。”
“我们?”谢晚酌怔了下,眼底的笑意差点没压住,“淼淼……你是说‘我们’?”
宋如淼被他那副抓错重点的样子气到了,咬牙道:“谢晚酌,你挑重点听!”
“‘我们’还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
“谢晚酌!”
“淼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如淼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他低头喝了一口汤。
“这十八年来,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要去最好的学校,爬得越高越好。”他轻笑一声,带着三分自嘲,“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看着宋如淼的眼睛:“我想留在这里,是因为你,也不全是因为你。这里有我愿意喝的汤,有我想守的人。我选择留下来,不是什么伟大的牺牲,而是权衡利弊之后,我心甘情愿、也是最正确的答案。”
宋如淼看了他两秒。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你就不怕以后后悔?”
宋如淼站起身,走回操作台,重新拿起菜刀。刀刃落在实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沉稳声响。
“你以后要是后悔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我又不能替你去后悔。”她头也不回地说着,刀起刀落,节奏丝毫不乱。
谢晚酌愣了一瞬,随后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意这次是真的从心底漫上来的,透着说不出的轻松与释然。
他端起碗,几口将剩下的汤喝得干干净净,长舒一口气。
“宋如淼。”
“嗯?”
“如果这一辈子都能吃你做的饭,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比什么都值得。”他靠在椅子上,声音微哑,直球打得毫不掩饰。
刀声顿了半秒。
宋如淼的耳根悄悄爬上一抹可疑的微红。她故意板起脸,把切好的姜丝拨进备菜盘里,语气公事公办:“可以。一碗药膳清汤面六十八,包月有折扣。记得扫码结账。”
“宋如淼,你真是……”谢晚酌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背影,气结之余又觉得好笑。他那么深情的一句告白,她居然只想着收钱。
“怎么?不乐意?”宋如淼洗干净刀,转过头,眼底藏着狡黠的光,“那小谢总以后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看在老主顾的份上,赋予你可以点菜的权利。”
窗外,街边的路灯刚好亮起,将梧桐树影拉得绵长。谢晚酌看着站在烟火气里的姑娘,听着锅里再次响起的咕嘟声,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渊境积蓄进度:69.5% → 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