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女孩,眼神干净得像一口深井,映着高处的浮华,却波澜不惊。
对视不过五秒,唐安意率先移开视线,微微抬高下巴。转身时,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节目组”。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没回。
宋如淼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写她的数学题。她知道,这场无声的交锋,远未结束。
但她也不怕。既然要比,那就试试看。
写完最后一道题,宋如淼起身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见谢晚酌站在店门口。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额角甚至带了一层薄汗。那是平日里绝不会出现在这位谢家少爷身上的狼狈。
“晚酌哥哥?”宋如淼快步走下楼梯,“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五吗?”
谢晚酌转过头,紧绷的下颌线在看到她的瞬间松弛下来:“课停了。”
其实是他在去琴房的路上听说了唐安意来了,直接让司机调头绕路过来的。
他走进来,熟练地把书包放在老位置,目光扫视一圈,落在宋如淼脸上:“对面的,没欺负你们吧?”
“没有。”宋如淼摇摇头,“唐安意不就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叫不入流嘛。”
谢晚酌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面灯火辉煌的三层小楼,又看了看“如酌”里热气腾腾的景象。
“蠢。”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宋如淼一愣,随即忍不住想笑。
谢晚酌转过身,目光清冽:“餐饮的本质是满足需求,不是构建壁垒。守好咱们自己的定位,不用管她们。”
“嗯!”宋如淼用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就比谁家的饭让人吃了更舒服。”
谢晚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宋如淼。
“这是什么?”
“傅氏餐饮集团近半年的财务数据,和那个主厨的背景汇总。”谢晚酌语气平淡,“我让我哥那边的助理整理了一份。他们扩张太快,现金流有点紧,那个主厨擅长概念,但品控极其不稳定。”
宋如淼接过文件袋,有些惊讶:“你特意找晚弛哥哥要的?”
谢晚酌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耳根微红:“……闲聊顺便提了一句。知己知彼,总没坏处。”
宋如淼抱着文件袋,心里暖融融的。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晚酌哥哥,你吃饭了吗?我新调了一款养胃的山药薏米粥底,帮我试个菜?”
谢晚酌眸光微动:“好。”
两人在后厨旁边的小桌子坐下。宋如淼亲自盛了一碗粥,粥体莹白粘稠,散发着山药的甘气。
谢晚酌拿起白瓷勺,吹凉,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确实只有满口的温和妥帖。
他慢慢吃着,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宋如淼开心得眼睛发亮,还没来得及说话,脑海里就响起了那声熟悉的、轻细的嗡鸣。
【渊境积蓄进度:30.1% → 30.3%】
只有0.2%的挪动。
虽然慢,但宋如淼心里反而更踏实了。就像灶上的老汤,火候到了,骨里的髓自然会一点点融进水里,急不得。
她指尖蹭过文件袋略显粗糙的边缘,又瞄了一眼对面那个正一勺勺认真喝粥的少年。谢晚酌捏着勺子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种如玉的质感。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眸看过来,眼底像盛着一汪清泉。
窗外,对岸灯火辉煌;而这小小的后厨里,只有山药粥的清气,和谢晚酌身上那股好闻的、干干净净的橘香。
宋如淼转头看向冒着白气的汤锅,琥珀色的瞳仁被映得暖烘烘的。日子还长着呢,她有的是耐心,守着这锅汤,慢腾腾地过出属于她们母女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