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还在温声补刀:“宋女士,这是为了孩子好。关于抚养费与补偿,可由双方律师协商——”
“为了我好?”
一道软软的声音插进来。
宋如淼从小板凳上跳下来,鞋底落地“啪”一声,很轻,却像给这一幕按下了暂停。
她走到宋听雅身边,小手握住妈妈发冷的手指。再抬头看律师,眼神干净:
“为了我好——那你问过我吗?我想要的好是什么?”
律师一滞。
宋如淼歪了歪头,像孩子问最简单的那种“为什么”:
“我饿的时候、冷的时候、差点没饭吃的时候,他在哪儿?”
她没等人回答,指了指摊前还温着的姜茶,指尖小小的:
“你看见了吗?这不是舞台,这是我们家的锅,是我和妈妈的饭。”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我会做饭,是因为我想让妈妈吃饱。妈妈摆摊,是因为她想让我上学。”
宋听雅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慌忙低头去擦。下一秒,宋如淼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像一团热气,贴着人心口:
“妈妈,别哭。我最怕的不是辛苦,不是摆摊——是没有妈妈。”
“我不会跟任何人走。”
宋听雅胸口那口堵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她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有了硬气,嗓音发哑,却稳:
“你回去告诉傅庭深,我会找律师。”
“你们要走程序,那就走。”
她抬手按住推车把手,像按住自己最后的骨头:
“你们要证据,我也有证据——账本、转账记录、老师证明,我一样不少。”
“但任何人也别想把我们母女拆开。”
她不能再让淼淼出现在风口上了。
当晚回家,宋听雅几乎没睡。她把重要东西一样样收进包:证件、学校证明、账本、银行卡………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她就带着淼淼离开了中山路。
云城很大,中山路不过一条街;昌北是远郊新区,新盘多,中介一口气带她们连看三套,当天就签了——押一付一就能住。
新小区门口有保安,路宽、树多,空气里少了油烟,多了点清晨的湿冷。宋听雅站在新房门口,手心还是潮的,却终于敢把背挺直。
她看着女儿,哑声说:“淼淼,这几个月我们攒下将近五万。除去房租、生活费、学费……还能拿三万,租个学校门口的小店面。”
“周末你教教妈妈。以后妈妈做饭,你好好上学。”
这话说得像誓言。
宋如淼抬起下巴,带一点小神仙的傲气,眼睛却亮得很乖:
“我可是厨神弟子。”
“我会教好你,妈妈也会学好的。”
宋听雅被她逗得鼻子一酸,把她抱进怀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命运:“谢谢你……谢谢你来当我的女儿。”
很快,学校路口的小门脸挂起了新招牌——
【淼淼小吃铺】
锅还是那口锅,火还是那团火,日子却终于有了样子。
在春暖花开的时节,一缕饭香从门缝里飘出去。
隔着院墙的路上,有个穿校服的小少爷鼻尖微微动了动。
那张总是冷着、像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脸上,第一次浮出一点点“想要”的神色。
——好香。
他让司机停车,自己站在路灯下。睫毛很长,眼睛淡得像雪,像很久很久没被人间的热气真正碰到过。
他看着那块小小的招牌,低声说了句:
“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