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时理同学？”

某位语文老师装腔作势的声音，把时理从半梦半醒中唤醒。

“你干脆趴下睡吧，一直强撑着也不是办法。”

周围同学发出善意的哄笑。

时理直起腰，眯着眼睛环顾一周，然后真的趴下了。

他因为不爱运动肤色偏白，黑眼圈格外明显，这几乎都快成为他的外貌特征之一。

显然一直没睡好。

他的同窗见怪不怪。

“很抱歉没法陪伴大家完成下一周的复习，”闻人歆没有继续调侃他，“我的父亲于昨日过世了，我需要去京市为他处理后事。下周的课，将由范老师为大家进行。”

假的。

他搁这许愿呢。

时理换了个趴得更舒服的姿势。

教室内一片哗然，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件事，富有同情心的同学则开始表示关心、让他节哀。

演技很好的某人强颜欢笑，反过来开始安抚其他同学，表示虽然他人不在，但精神上与大家同在，相信大家都能考到一个好成绩。

一番感人肺腑的告别场面。

然后，闻人歆继续授课，目光有意无意一直落在时理身上。

直到这节课下课，大课间，其他同学出去活动，时理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补觉。

空荡荡的教室，闻人歆坐到他前桌的位置上。

“你还好吗？”

时理没搭理他。

“从前天起，你就一直情绪不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适当依赖一下你的老师？”

时理仍然没搭理他。

“你得到了‘黑夜侵吞者’，代价是什么？”

……

时理不再装睡，露出一双眼睛，幽幽瞪着对面那个人：“你怎么知道的？”

“你影子里多出了能量波动。”

“你从未来知道这个名字的？”

“是啊。它们是你最忠诚的影子护卫，能让你在走到黄昏台前的情况下活下来。”

“呵。”

“你和狄叶疏吵架了？”

这人真讨厌。

时理没说话。

“她现在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你是受她庇护的幼猫。而你若真的长大、成为黄昏的首领，她的上司，你觉得，她会怎样看你？”

时理不情不愿地坐起身，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温柔、长发披流的人：“你能不能闭嘴？”

闻人歆知道自己说对了。

只有她与时序能够如此牵动时理的情绪情感，让他连着三天都怏怏不乐。

真是……

多余。

“把事情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他要求自己交付自我。

太阳穴的血管此刻跳动了两下昭示它的存在感。

“滚。”

时理只觉得对方烦。

本来他自己就烦，他还要来烦他。

闻人歆看着他，唇角仍然含着笑，眼神冷了下去。

四目相对。

时理意识到自己不应该以这种态度应对对方。

哪怕对方是一个混蛋。

但他不能去低头道歉。

“亲爱的，”闻人歆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一阵叹息，“你现在看起来，不像你。”

“我没有要表现得像你印象中的我，或者去迎合你的喜好的义务，”时理的语气缓和下来，虽然仍然不客气，“看不惯，可以不看。”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没有出现。

闻人歆的笑意愈深，只是不达眼底：“亲爱的，我喜欢你的情绪。只是，为什么它来自于他人？”

……

时理气笑了：“你是不是真的贱啊？”

“起码你不会对狄叶疏或时序这样发脾气，”闻人歆慢悠悠地说着，伸手轻轻触碰少年的唇角，“我很高兴你向我展示了更多的你。”

少年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从几时起，他居然开始，主动把闻人歆列入计划，答应去他家看解构主义，甚至现在在他的面前，表现情绪。

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因为闻人歆刚刚在故意利用未来的信息差挑拨他的情绪。

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因为你无可救药，正常的来自狄叶疏的爱与关系、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