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狄叶疏和时理吃了一顿饭后，下午陪他去逛了超市，晚上之前接到一通电话离开了。

时理把东西放下，简单收拾，然后把乌龟放出来喂了喂，又去给姐姐的花草浇水。

他烧上一壶水，手机就来了电话。

“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你晚上一起出去共进晚餐？”

依旧装腔作势的语气。

时理演都不想演：“懒得出去。”

对面似乎并不为这个拒绝感到气馁：“那么，我把晚饭买好带去你家，可以吗？”

时理看了看地上的乌龟，此时它正往自己的方向爬。

“我要吃清补凉。”

对面和颜悦色应了一声，将电话挂断。

水烧好，时理给自己倒了杯水，思考着如果趁现在离开家去火车站买票、能够不被闻人歆拦截的概率有多大。

算了，这个问题很无聊。

晚六点，闻人歆准时上门。

他今天一身白衣，仍然是新中式，气度不凡。

时理从来没有见过他表露出类似于“疲倦”或者“劳累”，或者“抱怨”之类的情绪，哪怕上了一天班。

来访者将食物放在餐桌上，非常自然地询问：“要先把清补凉放到冰箱吗？”

“你亲自买的？”

穿这么一身衣服去买饭菜或甜品，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闻人歆笑盈盈看着他，“你想吃的，我当然亲自去买。”

时理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在餐桌旁坐下，眼中只有那份清补凉。

椰奶冰凉，清淡而且微甜。

姐姐之前也喜欢。

曾经小区门口有家摊贩卖，在他还是小学生、时序会接他放学的时候，夏天她就会给他买一份。

当时时佚一个月只给两个小孩两千生活费，过年也没压岁钱。时序小小年纪学会管账，精打细算，每个月居然还能存下点钱来。

“狄叶疏和你说了什么？”

一个语气平静的询问，仿佛只是随便聊聊。

时理舀了一勺烧仙草，漫不经心回答：“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想听到…”闻人歆语气一顿，进而带上几分玩味，“你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我的骚扰，决定提前接任首领？”

时理看着他，想起狄叶疏说“你父亲是个疯子”，觉得疯的另有其人。

“听起来不错，”他点点头表示认可，“这可以作为你今晚做梦的素材。”

虽然不知道未来自己为什么会接任首领，但他希望是自己成年后出于保护姐姐而非更糟糕的情况。

闻人歆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看着他。

他的猫从猫妈妈身边染上了些气味，胆子变大了。

但……

比起他昏迷后躺在病床上输葡萄糖的样子，还是这副样子更可爱一些。

时理虽然不知道闻人歆在想什么，但决定说些什么来中断他的注视：“我和她简单说了说我和你的情况，她建议我小心你，远离你。”

“那么你的回答是？”

“我的回答是，她说得对，”时理微微侧首，露出一个浅淡的挑衅微笑，“危险的闻人先生，你可以远离我吗？”

真可爱。

“原来你一直希望我远离你啊，”闻人歆有些浮夸地演出一个悲伤的表情，“这可真是太伤老师的心了。”

时理把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这下似笑非笑的轮到了他。

闻人歆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让我猜猜，狄叶疏会跟你说什么。你姐姐时序最近很忙，没时间顾得上你。那个叫闻人歆的一看就对你不怀好意，建议远离。以及……时理，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沉默。

小孩动作丝毫没有变化地吃着清补凉，仿佛这句话只是一句“早上好”，却依旧无法控制好自己的微表情与肢体末梢。

虽然不知道未来的时理是怎样学会，但是目前看来，得就这方面给他补补课。

“猜得不错，”时理将清补凉的勺子放下，对上他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闻人先生用来自未来的了解企图对我造成威慑，不觉得自己卑鄙吗？”

闻人歆笑了，他有被取悦到。

“倘若是你，亲爱的，你会觉得自己卑鄙吗？”

不会。

时理没有说出回答，他本身也只是想呛闻人歆。

扫视一圈这家伙带来的饭菜，很好，确实是他爱吃的。

未来的自己，你到底为什么会想不开惹上这个家伙？

然后闻人歆将话题移开，简单说了说时理昏迷后班里的讨论。

三十七、

“…现在在他们眼中，你的形象是‘美强惨’，”闻人歆笑容中带着揶揄之意，“这是孙同学和我说的。她还问我，对你的看法是什么。我说我觉得你是个很聪明但令人心疼的孩子，她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边喊着‘磕到了’一边跑开。”

“你已经闲到要和初中女生聊八卦了吗？”

时理一边吃饭，一边怼了回去。

闻人歆并没有动筷，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时理吃，仿佛这是一件非常值得观赏的事情。

“猜猜看，她们若是知道你对我的态度，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