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炮弹擦着车身爆开,险些掀翻车辆。
秦安宁再次爬起来,掏出条发绳,把头发盘了起来。
有一辆车闯入了空地,在前方不远的位置,直直向他们奔来。
那辆车……有自动驾驶系统!
钱永逸嘴角一扬,闯入对方系统,夺得了汽车的控制权。
对方车辆还在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秦安宁回头,问:“钱小姐,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闭嘴,看我操作!”
秦安宁似乎不是很相信钱永逸,蹲在车门边,腰上的安全带也解了一半,看上去随时都会跳车逃生。
在两车即将相撞时,钱永逸一咬牙,一脚刹车,猛打方向盘,窜出了原来的行进路线,把秦安宁半个身子都给甩了出去。
新加入汽车的司机立刻操作变道,但完全控制不了汽车。
两车相撞,冒起了冲天黑烟。
钱永逸一个漂亮的漂移,掉头,把秦安宁给甩了回来。她停在报废的车边上,对着车上的年轻小哥挑挑眉,吹了个流氓哨。
她拍了拍车门,“嗨,靓仔,上车吗?”
年轻小哥大怒,举起枪的那一刻,钱永逸一脚油门逃之夭夭。
秦安宁从车尾箱上面爬回来,“我怎么不知道钱小姐还有这样的一面?”
钱永逸嘴角扬了扬,“跟着那些海盗混了一段时间,有他们的影子也很正常吧?”
“看来钱小姐很尽兴,那我再增加点乐趣。”秦安宁说着,将手机丢到她手里。
一个三维地图从屏幕上冒了出来,是托普镇的地图。小镇中心的一座高大建筑被染上了醒目的亮色,建筑底下的某个位置,被标上了靶心一样的红点。
这不是托普总部吗?这个“靶心”不是托普的核心位置吗?
“秦安宁,你是想——”
“听我说。”
听完秦安宁的详细计划后,钱永逸点了点头,说:“换车,我有个更好的方案。”
越野车撕开防线,突破大门,撞烂托普总部的卷帘门,闯入阴暗的大厅,直直奔向大厅中间的巨柱。
一声巨响过后,刺鼻的烟缓缓升起。巨柱拦下了狂暴的越野车。
夕阳从二楼的落地窗投下最后的光,柱子粗大的阴影压在越野车上。
排排枪管对准了这辆庞然大物,尽管没有人能够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他们也知道,车内的人是没有胜算了。
一位老者背着手,悠然走过荷枪实弹的部下,微笑着看着他在车窗上的倒影。
老者停在最前一排枪支后方,高声道:“先生,尽管您是这个星球最强的执行者,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四周的枪手看上去都很兴奋,食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只要老者一声令下,密集的火力就会将里面的人打成筛子。
这个星球的一代枭雄葬于托普之手,要是传出去了,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突然,一道慵懒的男声从老者身后传出,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一丝嘲讽。
“到此为止?”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众人猛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戴着面罩的兜帽人站在二层栏杆边,悠然自得地俯视着底下渺小的人。
此人身材高挑,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不经意透露出强者的从容。
“那车内的——”老者猛然醒悟,拔枪,砰砰打碎了车窗。
玻璃碎裂,车内一个人也没有。
兜帽人嗤笑一声,“就你们的那个防火墙还想防我?”
老人瞳孔紧缩,高喊:“瞄准他!提防那个保镖!”
枪口指向了楼上的兜帽人,但对方只是双眼微眯,似乎眼前的枪管只是稚童指向自己的玩具,镇静得吓人。
应该还留了一手。
“可惜了,单先生,到此为止了。”
又一位老者出现在兜帽人身后,枪管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兜帽人的后脑勺。
这位老者和楼下那位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兜帽人看上去不仅毫不意外,眼角还浮现出深深的笑意。
“您还有什么遗言吗?”老者轻声问,语气中尽是夺得胜利的喜悦。
兜帽人深吸了口气,嘲弄道:“你们废那么大劲玩这把赌局,就为了除掉我?”
闻言,老者眉头一皱,“什么叫‘就为了’?您知道您耗费了我们多少人力物力吗?”
“那是托普策略选择带来的损失,与我无关。”
老者怒极反笑,冰冷的枪口直直戳在了兜帽人的后脑上。
“永别了,单先生。”
玻璃破碎,一个青年男子跃入室内,嘴角肆意地扬着。
血色的夕阳侵入昏暗的室内,用力地在他飘逸的黑发上刻下厚重的高光。
钱永逸迅速转身,子弹擦着她的刘海,打在了栏杆上。
秦安宁的枪口轻轻点在老人额头上,但老人看上去不是很惊讶。
“嗯?好像有人单方面违约了呢。”秦安宁笑着说,语气中的慵懒与嘲讽和钱永逸模仿的一模一样。
伪装成秦安宁的钱永逸从老者手中夺过枪,随意把玩了几下,塞进腰带里。
那颗子弹打不穿她后脑的合金,但要是真的挨上这一下,她不死一下都说不过去了。
看来,应急机制会出现在她受到对于人类来说致命袭击的时候。
那一秒不到的时间居然耗掉了她半个月的能量……
楼下的老者紧张地上前一步,但又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上方,再没有其他动作。
老者笑了起来,“不亏是单先生,居然能够躲过托普的追杀。”
秦安宁点点头,看向钱永逸,“谬赞,要是没有这个可靠的保镖,恐怕这个赌约的胜者会是先生了。”
老者摆摆手,底下的人都收起了枪。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那么优秀的保镖的。”老者看着钱永逸,“外星的?或者说是你偷偷培养的徒弟?”
钱永逸依旧用着秦安宁的声音,模仿着他的语调,缓缓道:“你猜。”
“小姐,我可猜不出来。”
……知道是她了。
据小道消息称,托普领导者会利用双胞胎身份来混淆外人视听,她还以为他们也会怀疑秦安宁也用这一招。
“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托普?”老者问。
“高攀不起。”钱永逸果断回绝。
“话不能这么说。”
钱永逸学着秦安宁轻笑一声,“万一你们反悔了,想要杀了我,我从哪找人保护我?”
“托普的信用不过如此。”秦安宁摇摇头,“让他们丢掉枪,两只脚都踩在枪上。”
楼下的老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楼上的老者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犹豫了会,朝着手下们摆了摆手。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是没有太多迟疑,齐齐放下枪支,踩了上去。
“今天就当给您一个教训,希望您下次不要再犯了。”秦安宁说着,朝钱永逸点了点头。
钱永逸走到窗边,几枪将剩下的玻璃打碎。她踩着一地刺眼的光,伸手去够缓缓下落的无人机。
“走不走?”她回头看向秦安宁。
“等我会!”
秦安宁一把拽过老者的头发,将他的耳朵拉到自己嘴边,轻声道:“去镇西的空地吧,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语毕,无人机拽着钱永逸升空,他放下枪,朝着窗边小跑了几步,一跃而起,抓住了钱永逸的脚踝。
一楼的枪手们迅速抽出腰间的手枪,但二楼的老者喝令他们收手。
“这把赌局是我们输了,托普不能一错再错,不然下次来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了。”二楼的老者看向下方的老者,“叫工厂的弟兄们去镇西的空地等我们吧。”
墨色浸透了天边的血色,托普迎来了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金焰挤破玻璃,整个建筑沦陷于焰火之中。
渺小的火光飞出金色与红色,拖着若隐若现的尾巴,尖叫着窜向夜空,随着一声巨响,化为了耀眼的炫彩。
一发紧挨着一发,密密麻麻的花火在火光上方绽放,绚丽得过分。
钱永逸抱着快餐盒,站在阳台上,边吃边看毫无章法的烟火秀。
白天换车后,钱永逸操控着越野车在镇子周围遛着托普的人,他们两个则跑到托普的烟花厂里安炸弹。
秦安宁这家伙还挺靠谱,都不用钱永逸欺骗仓库的监控预警系统,他自己在外面就把监控画面替换了。
他们两个一直折腾到傍晚,钱永逸鬼鬼祟祟从通风管道挤进室内,秦安宁则在不远处的建筑顶上等着,时机一到,秦安宁的无人机就将他甩到二楼的落地窗上,于是就有了傍晚的那一幕。
真美啊……
秦安宁走到钱永逸身边,靠在栏杆上,问:“好看吗?”
“都过完年了,怎么还有那么多存货?”钱永逸问,视线仍死死焊在烟花上。
“给明年的。”
镇西的空地到托普的烟花仓库,中间没有什么建筑阻挡,很适合观赏烟花。
在秦安宁离开之前,老者一定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但是炸弹的控制器在秦安宁手里,托普不敢冒险派人去拆除炸弹。
除了疏散人群,托普完全无计可施。
一声惊呼刺破烟花密集的爆炸声,吸引了钱永逸的注意。
“我靠,长虹,你他妈把烟花厂炸了?”
“不是我!怎么能对我有那么大偏见?”
“这太像你会干的事了!你说是不是,赫尔利?”
“我觉得有道理……”
“我有那么缺德吗?”
“好像也是。”
声音有点耳熟,钱永逸探头一看,发现楼下刚刚好住着后鸣的那几个人。
“快快快,把桌子搬过来,边看烟花边吃。”
“等下等下,我把排插拿起来。”
四个健壮的女孩子手忙脚乱地将餐桌挪到阳台,钱永逸一下子就闻到了骨头汤底浓厚的香气。
这个味道……打边炉啊……
她们挤在阳台上,举着饮料,对着烟花碰杯。
“祝所有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希望后鸣发展壮大!”
看来她们也是广华人啊……
秦安宁看向钱永逸,也笑着说:“新年快乐,钱小姐。”
钱永逸收回对锅里食材虎视眈眈的视线,看向秦安宁,做了个鬼脸。
尽管这个年过得有点太迟了,也有点不像样子,但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年味。
新年快乐,祝愿一切顺遂。
钱永逸凝视着秦安宁漂亮的眸子,说:“不快乐。”
秦安宁没说话,只是微微笑着,和她同时看向撕破夜空的烟花。
钱永逸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深深的微笑。
新年快乐——她悄悄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