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每陪殿下通关一个副本任务,也就是每穿越回过去一次,都有奖励,法力是它奖励给我的,练剑的本事也是。”
温怀月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也不觉得这样丢人、可耻,千人千面各有依仗,她不过借力使力。
没什么好保密的。
这话传到苏恨雪耳中,就不再是说者无心的片言,他仔细思量,做了个决定。
“本座伤已好,既然穿越之术这般有用,不若,我们这就回溯时光,这样一来,你得一身武力以自保,本座也可成为明君,本座成了明君.......”
最后一句他吐字含糊,声音低沉,难以分辨。
但温怀月还是通过唇形辨别了出来。
是:你就不走了。
她心稍有扯动,可想到他可怜兮兮,明眸凝水的模样,又狠下心来,守牢了秘密。
“好呀,只有殿下愿意,我现在就启动系统,正好早去早回嘛。”温怀月转而笑言,盖过忧色。
“且慢。”
暮色弥漫,周遭飘来一股草梗的味道,夹杂着残雪的凉,爽利地钻入院中人的鼻腔中。
西山那轮悬阳已泛橙黄,暖融融地不似深冬。
苏恨雪目视遍覆彩霞的天,冷不防道:“陪我看看斜阳吧。”
温怀月先是一怔,不知为何,心头很酸,酸得像浇了醋,又吞了梅子。
“嗯,我们看夕阳。”她还是露出牙齿,扯开一个极夸张的笑。
苏恨雪施展法力,二人着落屋脊。
“我想牵着你,我们一同看夕阳。”他伸出手,紧张得很僵,张着五爪,傻乎乎的。
很快,僵硬的手就被攥软了。
“好呀。”
温怀月牵住他,轻轻、慢慢地摇晃。
恰好夕阳落得慢,雪化得慢,屋檐融化的雪水滴得慢,啪嗒,啪嗒,砸在蔫头耷脑的枯草上。
一切风吹草动都听得清。
须臾,万物火红,犹如烧灼四方。
就好像那场火海里,她牵住他一样,她又牵住了他。
好像,也挺不错?
“自从阿娘死后,我再未曾看过夕阳了。那时我晨时练武,午后阅书,每天习完功课,已薄日暮,最爱坐到扶桑树上看西山落日,她呢,宵衣旰食,整日都有忙不完的事,却还是赶回来,到扶桑树旁陪我。”
苏恨雪声音淡淡,清润动听。
“那时候,阿娘说,她喜欢叫作‘斜阳’,我彼时懵懂无知,便问她为何更喜欢斜阳,她说,斜阳就比一个人心气、风骨垂暮,就如同这斜阳一样,带一个‘斜’字。”
“人心一旦‘斜’了,不免伏事无状,暗藏祸心,如同槁木死灰,或成歧路亡羊。”
苏恨雪的手微微蜷缩,牵得她愈发紧。
“阿娘说的对,我此生,到底是斜阳之年了。”
“不是的。”温怀月望着他,迎上他目光,郑重其事道:“既说是斜阳,斜阳总有落山又升起的时候,东山再起时,就是万人仰望,独一无二的朝阳。”
“殿下可以做朝阳,照耀四海,不是么?春秋几载后,世人提起殿下,皆道是普度众生的明君,那时候,人们也会想起苏山主,想起她的丰功伟绩,念起她的好。”
苏恨雪想了想,也郑重其事点头。
或许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别人的回报,辱骂也好,称赞也罢,与他而言从来就是半口唾沫,又淹不死人。
其实那时大杀四方,他独独饶开人界,除去是苏衔玉毕生之愿外,更是因为他们从未提过苏衔玉半句不好。
哪怕她的不肖子恶事做尽,还封了个什么惹人笑话的帝君,从天下落到泥潭,丑态毕露。
也没人提起苏衔玉。
他们都念着她的好,记着她为何而死。
甚至有人猜测苏恨雪是她好心捡来的狗儿子,苦心孤诣教育一番,冥顽不灵,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这些话,他甚至很乐意听。
有时候听入迷了,还随着笑几声。
相形见绌,仙界那群自诩慈悲为怀的畜生,却骂他是苏衔玉留下来的祸害,说苏衔玉骨子里与他一般肮脏。
笑他庐舍丘墟、孑然一人。
苏恨雪敛回思绪,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人在乎他,他也在意她,为了她,他不能再被人唾骂。
不能被百姓编出故事,说温怀月是他‘捡来的瞎子’,两眼不眨,都看不清他顽劣的性子。
那时候,温怀月再与他们吵起来,就不好了。
“那我们拉勾。”
温怀月伸出小拇指,朝他弯了弯。
“我们有种说法,两个人拉勾,一诺千金,一辈子不许反悔,谁若是悔了,就要变成乌龟王八蛋,投胎也是乌龟王八蛋。”
“我答应你。”苏恨雪当真,将小拇指搭上去,他表情严肃道:“本座不当乌龟王八蛋,下辈子也不当。”
“好~”
温怀月笑得合不拢嘴,直勾勾看他。
他大概是脸红了,别着头不给看呢,她索性转了话题。
“殿下猜猜,下个副本,会见到谁?”
“许是那个书呆子。”
“哈哈哈哈,原来殿下还会说笑啊!”
“本座,本就会说笑......”
“啧,不知是谁不苟言笑,还骂过我。”
“本座错了,本座这辈子都对你好,本座发誓。”
“成,那你对着天说。”
“本座发誓,本座错了,本座会对你好,除非到死。”
“......”
【叮咚,检测到男主暴君值下降5%,请宿主再接再厉,现即将开启下个副本任务——江南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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