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不是阴曹地府,是她单薄的背。
“温怀月!”
实则她无碍,这金光打在身上好似并不疼,她只是发晕。
苏恨雪还一直晃她。
“我......头晕......”费劲力气,她好歹是说出句话。
她本想埋怨苏恨雪,可看到他五官皱紧的脸,一切都说不出了。
那双眼显得失神,他神情不解,乱发狂舞,徒增病态。
这双眼陡然变了,不再柔和,是熊熊燃烧的怒气。
“你是不是傻?现下并非儿戏,本座护不了你!”
温怀月故意装傻:“殿下大清早便失踪,原来在这啊。”
“你凭什么管本座?”
虽猜他是故意,她一时还是语塞。
她凭什么?好像不凭什么。
她只是太怕他死了。
一旁洞察许久的仙人终于开口。
“渡川刀?”他语气冷硬,藏尽诡谲。
那仙盯着温怀月步步紧逼,他目光扫视她,显得饶有兴致。
“没没没有......”温怀月下意识反驳,到底还是怕苏恨雪误会。
“若不是这刀,你方才早已灰飞烟灭,谁给你的?”他依旧追问。
“这刀本仙见过,用过,岂会不知它威力,只是这么好的东西,到了你这般凡人手里,还真是暴殄天物。”
他右脸有道疤,顺着脖子蜿蜒向下,直到被衣襟遮住,他的眼狭长冷峭,鼻骨撑着枯白的人皮,才不显出褶皱。
苏恨雪飞速探手,往温怀月袖中一摸,一把银白透亮的匕首便得见天日。
“拿着。”他掰开她的手,死死握住了渡川刀。
“殿下......不生气?”
她本以为他会大怒,会据为己有,会骂自己不自量力。
可他没有。
苏恨雪手掌完全握住温怀月的手,哪怕没了法力,力气仍不减分毫。
“既是你的,不会用怎么行,旁人说暴殄天物也便罢了,你难道也妄自菲薄?”
温怀月悄悄看他的手,没有一丝活人气,青紫色血管仿佛是错综的枯枝,花残叶落。
那仙人目不转视,神情里却掺了几分萦怀,千思百虑,想到了故人。
“她过得可还算顺意吗?”
她耳畔传来苏恨雪深深的轻嗤。
“现在提这些还有用吗。”
“我弃她在先,终究是我对不住她。”仙人挑眉,缓缓抬眼。
“你配不上她。”
他锱铢必较,一字一顿吐音极重。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却无半点规矩,可见苏衔玉教子无方,这么些年,养了个祸害。我倒是,有些可怜她了。”
他就是苏恨雪的那绝情的爹,玹怜生。
那年他与苏衔玉一见钟情,却在一夜春宵后玩失踪。
死渣男!
渣的还是她女神。
温怀月双腿发颤,目光擦拭手中刀,愤然怒骂:“你这个老贼!浪掷他人青春,如今又在这儿犬吠,你以为很光荣吗!你以为全天下就你最有魅力吗?便是路边的野狗,相处久了也知道摇尾巴,你不谢她屈尊降也就算了,还在这胡乱攀咬!”
玹怜生负手,任由她闹。
“温......”苏恨雪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殿下放心,我这个人别的不会,只会骂人,看我不唾沫淹死他!”
安顿完苏恨雪,她唇齿又痒起来,看着玹怜生的脸,哼哧笑出了声。
“敢问仙君,你不愧疚吗?”
玹怜生认定二人黔驴技穷,神色放松下来,亦无顾虑,索性甩袖,道:“许久了,都未曾听过这么酣畅淋漓之言,你倒是情之切切,对这孽障很好啊,一介凡人,倒想着替别人出头?”
温怀月也已平复心情,泰然道:“殿下乃君子,不逞口舌之辩,我不同,我非君子,自然不论君子之道,我只知,论事论心,都要讲个公平。”
“公平?”玹怜生好笑,他笑这女子义愤填膺,还与他论公平。
他说了许多话,温怀月没仔细听,她悄悄唤起系统,用苏恨雪5%的暴君值换了样东西。
她左手挡在身后,脑中系统提示【叮咚,男主苏恨雪提升5%暴君值,现总计75%】的同时,一个塑料桶出现在她手中。
温怀月用气音,几乎不懂唇齿提醒道:“殿下,泼他。”
待玹怜生话毕,温怀月慢悠悠道:“你说的道理我不懂,我所见的,只是个寡意凉薄的哈巴狗、嫪毐!龟奴老王八!”
趁她骂着,苏恨雪伺机,夺过她手中这桶东西,骤然朝玹怜生泼去,这东西没颜色,如一滩泼出去的水。
这东西泼了玹怜生满身,泼得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架势全无,活脱脱一只落汤鸡,从头到脚,没一处干净。
俗话说,覆水难收。这老东西今日死定了。
“混账!”
玹怜生这幅样子,倒逗了温怀月哈哈大笑,她捧腹,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既然找死,我便送你们二人上路!”
温怀月停住笑,指尖打去一丝火星,面色诡诈:“谁死还不一定呢。”
火星飞落玹怜生的裾尾,原本微不可察的一点红光瞬时失控,化作熊熊烈火,只消片刻,已烧上全身。
玹怜生来不及防备,疼得倒地,哀哀苦叫。
“此乃何物?何物?”
“慕霜菱,救本尊!”
温怀月拍拍手,“没见过吧,此乃科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