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显得落魄：“殿下他因那女子凉薄，伤了心，日日服用伤人心脉，能消减记忆的噬心散，殿下他......”

荆云忽然不说了，他撤开剑，迅雷不及掩耳间，把剑刺入离温怀月几厘米处圆柱上。

闻剑咣一响，随即传来木头断裂声。她强作镇定道：“护法大人，您对我说这些，我实在不明白。”

“我只警告你一句，若是真心待殿下，便同殿下待你一样真心，殿下若因你出事，这剑，就插进你脖子里。”

他冷哼一声，拔剑退却，指着温怀月道：“你去伺候殿下。”

“哦。”温怀月虽不情愿，却不敢拒绝，乖觉垂眸，忽动着无辜的睫羽。

“休做出这幅样子，快去啊。”荆云手握剑鞘，眉头一紧，面露凶恶。

“是，我知道了。”

事到如今，温怀月不敢拖延，只好速速提起步子，赌气地捏着碍事的裙摆，小跑去若煋后殿。

***

殿内很静，甚至听的清风拂轻纱的丝丝声。伺候的人已尽褪去，原守着苏恨雪的嶵野一见人来了，也随即退下，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她。

温怀月想替他热敷，又见那铜盆里冒着热气，罗巾方正叠在盆沿上，她摊手一试水温，微烫。

“苏恨雪，我没什么伺候人的经验，要是您老人家心里有不满意，也无需说出来哈。”

说着，罗巾已沾湿，又被她一拧，折成长条状，妥帖地置于苏恨雪额头。

手指触碰到苏恨雪，他竟冷得像冰，若非胸膛起伏，简直是一副尸体。

罗巾很快暖了他额头，带着整张脸都红润起来，原本苍白的嘴唇方见淡淡血色。

他唇干燥，温怀月又贴心地喂他喝了水。

只是他不大听话，汤勺喂进去，尽顺着唇角流了下来，还要她拿帕子擦净。

“这伺候人的活真不好干。”温怀月弓背许久，觉得浑身酸疼，又见苏恨雪已然好了许多，于是伸伸筋骨，落座榻边。

“苏恨雪，你虽然脾气不好，又爱摆臭脸，喜欢欺负人，还喜欢吓唬我，但是吧，看你这幅样子......我倒也有点不是滋味。”

温怀月顿觉不妥，忙补充道：“当然了，你可别觉得我不讨厌你，只是日子相处久了，便觉得你本心不坏，至少，至少得过山主那样的人教导，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哎呀，总之，我这次照顾你，就全当是还山主一个人情，毕竟收了她的东西，照拂一下她儿子，这不是理所当然嘛。”

苏恨雪眉头忽然微皱，温怀月险以为他已醒，害怕地唤他名姓，这人却迟迟不应。

几次下来，她也悬心落地。

“本来看小说，觉得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不过，你今天竟然没有杀顾听弦，事态向好，看来我们苏恨雪马上要变明君啦。”

她笑眯眯握过苏恨雪的手，放在嘴边哈着暖气，不得不说，这手生的瘦削又白，很是好看。

衬他。

温怀月想着，啧啧叹了两声。

苏恨雪指尖一蜷，渐而放平。

盯着这张眉眼乖觉，相貌堂堂的脸，温怀月难得生出怜悯之意，手背轻滑过他红润的脸颊。

一丝暖，顺着手背流经脉络，直抵胸腔，她手上一顿，轻轻笑了。

“如果你未经那些事，现在是不是已经得道飞升，幸福美满，受人供奉呢。”

“唉，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张脸，还有这个好身世。”温怀月摇摇头，替他掖好被子，又熄了床头残烛。

“苏恨雪，晚安。”

她转身离去，手腕却被人攥住，那力道愈发紧，眼见青筋鼓起。

“......”

“阿娘......”

苏恨雪流着汗，不住喃喃。

“阿娘，别走......”

“殿下乖乖睡一觉，梦里找阿娘，好不好？”温怀月替他擦干额头汗珠，声音很轻。

“别走，温怀月......”

苏恨雪口中含糊，温怀月仿佛听着是自己的名字，可她不敢认，甚至不敢听下去。

她怕他唤的不是她，也怕他唤的是她。

“夜深了，殿下安置吧。”

她心跳得厉害，万籁俱寂下，听的清每一声震动。

攥着她的手松了，她赶忙收回，查验过他气息平稳后，关好窗，正要离开。

一股暗紫色魔气泛着银光，拦腰缠住她，勾着温怀月一路后退，触碰到床榻时，又一股力量推着大腿，把人向上一送。

紧接一阵风响，锦被唰啦一卷，裹着她一个翻身，将人包了个严实，只露出张脸来。

面前是苏恨雪夜色里模糊的脸，有月光，不算太明朗，恰好分得清轮廓。

温怀月脸颊一红，猛推搡他。

搂着她的双臂却锢得更紧，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

因殿里炉火旺，魔界的天又不算冷，他只穿了件极薄的寝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和跳动的心脏。

他身上带着一种香，这么贴近他，闻得更真切，那仿佛是花香，又仿佛不是，带着一丝苦涩。

苏恨雪身子很暖，不是温怀月预料的冰凉，就连呼吸都是烫的，呼出在她脸颊，竟也软绵绵的。

总归是逃不了，就这样吧，认命啦，温怀月想，就当是对他向着明君之路迈进的鼓励吧。

温暖笼罩下，她很快入睡。

没有料想的尴尬，反而很安心。

许久后......

【叮咚，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成就——??～甜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