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暴君,就叫人忘了好些事。
错了便是错了,拿无辜苍生泄愤,枉顾人命,这跟动不动要六界陪葬有何区别?
「叮咚,恭喜宿主,幼师系统相关功能皆已解冻」
温怀月盯着眼前面板,耳畔几句被模糊了的交谈声,她早无暇顾及。
「宿主,系统建议您采取一定措施,博取暴君好感哟~」
纠结在心,温怀月脑海里圈圈泛起涟漪,回荡地她心烦意乱。
直到提示音消失,面板化作透明,一切无踪无际。
眼帘中,唯剩苏恨雪。
她才默然心中道:系统,幼师系统,实物补救。
「好的宿主,系统马上为您兑换补救实物」
话落,温怀月藏在长袖中的手掌,兀自多出几个硌手的硬制东西,一用力,便发出一声咔嚓的清脆声响。
温怀月攥了攥,展开手心,是三颗用五彩斑斓塑料纸包裹的糖块,糖纸折射院中碎光,宛若落星,几簇粉色映在了她面颊。
“殿下,属下前来确有要事禀报。”
温怀月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抬眸,同重新恢复君臣之礼的魔对视一眼,原本半张的掌心握成了拳,恰好挡了个严实。
他貌作为难道:“殿下,此人......”
苏恨雪满脸狐疑回头,仿佛早忘了身旁还活生生站着个人,还是方才好心关照他病情的人。
“你还要窥听到几时?”
“是,奴婢这就滚了。”她眉眼弯弯尴尬朝他笑,掌心松了又握紧,握紧又松开,直到糖纸包裹上她的温度。
“他记性不大好啊......”见苏恨雪不再给反应,她小声吐槽着欲要离去。
“本座?”
苏恨雪冷不丁一句,那魔循他目光看去。
彼时,温怀月正一心一意赶路,所有动静只当不闻,不然多管闲事,她小命难保。
事总与愿违。她右脚刚迈出半步,悬浮空中尚不着地,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她脚下蔓延,那三颗沾了体温的糖也变得冰凉。
动不了了。
头也转不动,眼皮也合不上了。
“本座说话,你岂敢充耳不闻?”苏恨雪音调算不上骇人,甚至有股明晃晃的戏弄。
哪又惹到他了?我只想快点逃命啊!要不是你不能死,我才不会羊入虎口傻乎乎关心你,我早保住贵命一条了!
“本座记性不好?”
不曾想,他记性不好,耳力翩翩倒好。
一股暖意笼罩浑身,她抬着的腿陡然落下,身子不稳,好端端跌了个狗啃泥。
顾不得疼,她调转身子,赶忙跪好,后悔之心弥漫心扉,用尽花言巧语:“是奴婢记性不好,奴婢愚蠢至极,又懦弱无能,只求殿下宽宏,绕奴婢一命。”
魔尊的世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动不动就跪,膝盖怕是早跪出淤青了。
温怀月脑海中隐约上演起曾看过的宫斗剧,死马当活马医,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自个儿掌起了嘴。
声音虽亮堂,实则也很疼。
啪——
“殿下,奴婢错了!”
啪——
“奴婢口无遮拦,合该受罚!”
啪——
“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
脑袋嗡鸣中,闻一声叹息。
“嶵野,把人带走。”
紧接是一张冰凉的手捏住她的脖颈,噌地提溜起来,还来不及温怀月反应,一阵法力缭绕,云雾散去,她已身居菱角瀑布脚下几处破山洞外。
天色已昏黄,魔界的太阳堪称浩荡,彩云跌宕,漂泊万年,只可惜被这儿环绕的山遮了个大概,独露出头角。
火红半轮,映照得山洞混沌。
温怀月壮胆走近,山洞中并未点灯火,只看清脚下堆叠几层干草碴子,洞内几张宽大石床,石床旁有具小石桌,石桌上半盏白烛。
背后风吹来,卷起她的发尾。
几块林立的碎石,被洞外残阳照着,投下几团黑影,哪怕定睛仔细看去,也难免怀疑是谁刻意蹲在那儿。
又想到今日血溅满面,那几个影子,就成了亡灵的模样。
石床上,昔日的室友成了白骨,指不定半夜化鬼,来向她追魂索命。
鼻子一酸,温怀月小声啜泣。
她害怕,她自小就怕黑的,怕鬼的,怕一个人的。
温怀月抹着眼泪,取过桌上的火折子,点了烛光,依旧微弱。她腿脚已然疲乏,索性坐在石床上捂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起来。
烛火摇曳她身影,有如鬼魅。
座下冰凉,她泪温热。
啪嗒......簌簌......啪嗒......
啪嗒啪嗒.....
哭声渐敛,只因她听见了什么动静,不是她的泪,而是从洞口,似踏着脚步,一群杂乱无章,晃着铃铛朝着石床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