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八线炮灰原主造的孽,竟要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来还,还是一场必死之局,生死全在他一念间。
越想温怀月越是凄凉。
青石生了苔藓,又有水痕湿润,故而每一脚皆为滑腻,她失神间,脚下一滑,正对着湍急的清浪,忘了喊叫,猛然倒了下去。
冰冷袭来,一块坚石正当当磕上她的脖颈,她瞬时眼前昏黑,耳畔绝息,不再晓身后事。
***
时去良久,她意识单薄间。
疏离处,似乎是一曲相思。
弦音清脆,敲在她脑壳上,成了咔咔咔的撞击声。
除了咔咔咔的声响,似乎还有一番嘈杂,是隔绝外物,是忽近忽远,绝不是梦中之音。
温怀月只觉得冷。
脑袋凉飕飕的,脖子凉嗖嗖的,浑身都凉嗖嗖的。
倏忽,一盆水劈头盖脸而下。
“难是西风京玉府,易是走狗富贵门,我岂料他薄衫无影,错把那差池聊作春恩,醉裘华服,不见他,款款眼中人~”
哗——
又是一盆。
“休叫他嗔痴恶,枉费我多情生,念去去,过匆匆,此身竟也云烟半,狂做一回漫卷红尘,是乃帝都渔樵,伶仃女儿骨~”
温怀月蓦然睁眼。
水渍沾湿她的乌睫,坠着她视线朦胧,发丝凝结成条,啪嗒啪嗒还往地板上滴着水。
她想抬手擦去眼前水渍。
却意识到,自己双手正被什么所束缚,甚至勒地有些生疼,哪怕奋力扯动亦无济于事,她垂下头去,使劲眨了眨眼,勉强看清腰间那根拇指粗的紫气缭绕的麻绳。
“不问天上宫阙几时好,只道平生寂寞江南老......”
温怀月掀起眼皮,愣沉往身前看去。
这儿并非方才死了人的大殿,轻纱幔帐,玉桌铜镜,烛火通亮,瞧着似乎是间寝殿。
木榻上,有一局残棋,一壶酒。
执棋之人,却唯有一个。
苏恨雪撂下指节夹住的白子,抬手示意那群正长袖盈风,柔柔吟唱苏州昆腔的伶人退下。
玉润珠圆之声,化作寂然。
独留苏恨雪与跪地的温怀月。
她心中一怵。
身上湿腻的仿若不再是水,而是血,浸染大殿的血。
白色的烛光打在他眉目间,眉骨遮出眼下一片阴影,本就不明朗的眸子,愈加阴郁了些。
他食指与中指并合,只划过胸前一道,一片刀光刺来,劈开了绑着温怀月的粗绳。
苏恨雪已散了发冠,眼底倦懒,语多散漫道:“本座久不逢趣闻,久不见趣人,乏味甚矣。”
“你既替本座稍解了乏味,便也可将功补过......”
什么??!
将功补过??!
温怀月一时忘了惊恐,险些激动出眼泪来。
他竟真的认她将功补过?
暴君便暴君罢,暴君有时也能做回明君啊!
“不叫你死的那么难看。”
呵,我猜就是。
苏恨雪要是那么好心,猪都能穿上西装去上大学。
「叮咚,系统检测到宿主求生欲大幅下降,请宿主及时调整心态,努力在暴君的世界活下去吧~」
要死你也管啊?温怀月置喙。
「系统再次提醒,在故事世界死亡,现实世界也会死亡哟~请宿主想想您的家人朋友、恩师义母、爱侣情人、不熄的梦想、就要扬帆起航的前程......」
此番话更叫她眼前一黑。
“还不如死了好......什么破前程,醒了也要当社畜......”温怀月喃喃出声,再懒得看苏恨雪半眼。
要杀要剐,她真的累了。
「鉴于宿主求生欲低于红线,系统将启动强制措施」
「滴...滴...滴」
“你求死?”
苏恨雪的声音将其思绪拉回,她脑中轰地一声,她不能死,不能死啊,她还没实现财富自由,还没有尝尝钱的滋味,她不能死。
温怀月:系统,启动幼师系统。
「好的宿主,请选择需要的帮助模式」
温怀月:实物?
「随机实物兑换成功,祝宿主好运~」
摸着手心一根细木棍状物,她决定赌一把。
赌狗的一生,不就是这样嘛。
温怀月浑身如打了鸡血,咚咚又是两个响头,苦涩道:“殿下,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却是有苦衷的,请殿下网开一面,听奴婢一言吧。”
苏恨雪难得大发慈悲,探口而出道:“说来一闻。”
“奴婢前日因思念亲人,被梦魇缠身,不能控制行为,清醒过来时发觉偷了殿下的蜡台,不敢告于殿下......”
晓之以理无用,便动之以情。苏恨雪可是书中身世最惨的角色,母亲早亡,孤苦无依,她只需稍微修饰文辞,便可与他同为天涯沦落人。
“奴婢并非胡言,有一物,殿下见了说不定可稍信一二。”
苏恨雪乏味地望着她,不置一言。
温怀月见状撩开衣袖,递上手中之物,“殿下,就是此物。”
却见苏恨雪稍起了兴致,实则更甚的是狐疑。
嘴比脑子快。
她骤然意识到似乎不大对劲。
不露声色一瞧。
拨浪鼓?!
也没告诉她,幼师系统真就给哄小孩的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