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墨玄清下意识地喊道。然而这处不知名的地方似乎面积不小，听不见回音。

不对，还听不见墨玄清自己的声音。墨玄清心中茫然，想去摸自己的佩剑，却摸了个空。他低头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他看不见自己。

莫大的恐慌笼罩了墨玄清。在陌生的地方，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你……”很轻很模糊的声音直接在心底响起，“受伤了……回去……”

“墨玄清……闭上眼睛……睡去……然后醒来……”

“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墨玄清大喊着，可是同样听不到任何声音。似乎在这里只有那个人才拥有着发话的权力。

“闭眼……然后就能回去……”那道声音这么说。

墨玄清还想问个清楚，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却开始昏沉。怎么回事？你是谁？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他什么都问不了。直到一切都沉没于水中。

地球，九荒集团总部，茂业大厦二十四楼。会议室里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反正没有一个人是在认真开会的。

“公告就这样写？”桌边摆弄电脑的人把电脑转了过来，“都没意见吧？没意见我就定时发布了？还有我说，余门主出场的时候记得带个幻术很难吗？”

“不难，但是他本人不觉得这很重要，所以也容易忘。”边上的人推了推眼镜，“我认为我们内部应该建立一套严格的机制来防止这种情况再出现。”

对面的人拿着一把玉尺在桌子上敲了敲：“行，我会记住的。”

会议室里又冷了下去。众人把目光移向窗边，两个人正站在那里看风景，仿佛会议室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余生又用玉尺敲了敲桌面：“没问题就散会。你们在看什么呢？”

窗边的白毛回头：“我在想，如果一个假象被人认为是真相，并作为真相存活了许多年。人们在其身上倾注的信任远超真相。那么，真相是否还存在其意义。”

“有啊。”始终坐在桌边看书的李归洋把书放下，“假如一个案子最开始错判了，人们以此为基础的各种言论甚嚣尘上，那么揭露真相更应该拨乱反正才对啊。不然因为错判受到伤害的人怎么办？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该缺席。”

白毛摇了摇头：“呃……我是指，真相与假象无关对错的情况。李归洋，感觉到了地球之后你就一直在研究法律啊，也许是容易自动归到这种情况上来。”

“无关对错的情况，那就更复杂了。讲个一万年也讲不明白。我得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李归洋把书往前一推，“还是黑白分明的好判断一些。嗯，但是希望这本《刑法》帮到你。”

“哦，谢谢。”白毛拿起书翻了翻，“虽然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的逻辑与地球的法律并不相同。总觉得你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观念变了很多。就比如，我说，假如，多年前有一桩案件导致了受害者死亡，但是没有抓到凶手。或者是由于证据不足，凶手没有收到应有的惩罚，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凶手。”

“多年后，受害者的家属或者朋友什么的，为了替受害者报仇，将多年前的凶手杀了。那么，这该怎么判，李归洋？”

李归洋没有迟疑：“事出有因肯定会从轻处罚。”

“那么问题就来了。明明是多年前错误的判决才导致了这个结果。如果多年前凶手就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么多年后并不会有这么一起新的案件。那么这个复仇者，为什么要为不属于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正义本来不是就不应该迟到吗？”

李归洋还没来得及回答，白毛身边的男子先一步开口：“做了就是做了，无关理由。”

李归洋道：“你知道的，技术的能力是有限的。严格的证据链要求，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你也许还要问，凭什么这个人是被进步牺牲的？并不是这样，这是无目标的。”

“但是到个体的命运上还是不一样。不过，你是对的。”白毛叹了口气，“做了就是做了。”

“你怎么了？”李归洋不解，“最近遇到了什么难以决断的事？只要做到你能做的最好，证据严谨，你问心无愧就行。”

“不是一回事。不过，我真的得说，你来地球之后观念变化很多。”白毛摇了摇头，“我如果遇到这种事还会费尽心思找证据吗？难道不是看看因果线连在了哪里吗？整件事里面最麻烦的部分还是给袁局长写报告吧？”

身边的人轻笑：“那你在为什么烦恼？说说呗？在地球居然还有什么能难倒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在地球了？举个例子而已。”白毛撇撇嘴，抛了抛手里的书，向会议室之外走去，“我才不会管活人的事呢，一般是余门主会管。”

“至于死人的事……看看生前干了什么，该转世转世，该受刑就扔进地狱里，多简单。”

“能让我纠结的，当然是生死之外的事情。”

“因与果是否等价？缘起与报偿是否能平衡？无觉的契约又该当如何？”

随着白毛走出门，电脑哥看向窗边的人：“他怎么了？又犯病了？他不是很久没有出手了吗？他又干了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窗边的人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知道。但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干。至于他想干什么……我晚上再去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