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HP]你好 斯内普教授 > 第45章 Chapter 39. Candy

第45章 Chapter 39. Candy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斯莱特林球队内部并不和谐的事情也人尽皆知——虽然德拉科用金钱“买通”了学院球队,让他们流出一个找球手的位置,但二年级时期的表现并不出彩,甚至导致弗林特勃然大怒,他们之间常有分歧,或许弗林特会由着德拉科与自己发生冲突、随后大打出手受伤为由,逃避这次比赛也说不定。

这便是伍德的顾虑。

“赫奇帕奇们的风格完全不同,他们最近换了队长和找球手,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远处传来的雷声轰隆隆的,降落在伍德的心上。

安吉利娜、艾丽娅和凯蒂,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里的女孩子们,相视一眼,偷偷地笑了起来。但声音有些大,被烦闷的伍德质问。

皱起眉头的伍德看起来十分恼火,但还没有到对自己的球员们发怒的程度。

“那个高个子帅哥,是不是?”

安吉利娜回答了伍德的疑惑。

紧接着,凯蒂也添加了补充:“身材结实,不爱说话。”

几个女孩儿又咯咯笑了起来。

弗雷德不耐烦地反驳所谓的不爱说话是没法动脑子的表现,显然是对于安吉利娜喜欢这个高个子帅哥有所不满;同时,也以无比盲目的自信表达着哈利捕捉金色飞贼的能力,但伍德显然比在场的所有人都了解魁地奇。

要哈利说,如果可以,伍德可能恨不得自己出生就能骑扫帚,飞在魁地奇球场上。

原本伍德不至于恼火成那般模样,但今年是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也是在霍格沃茨最后一年打魁地奇,他不想就这样可悲的失败。

哈利也没法多说些什么,球队的大家都知道这次的比赛不仅仅是为了格兰芬多,也是为了让这位即将退役的队长得到校园生活的最后一次胜利。

但麻烦就像是暴雨一样接踵而至,丝毫不在乎身处其中的人的心情。

因为伍德在课间不厌其烦地说着关于比赛的事情,还有各种策略,导致哈利在聆听了一段时间后,昏昏沉沉的脑子才想起,这节黑魔法防御课已经开始了十分钟。

哈利在祈祷卢平不会过度责罚他的同时飞快地奔跑着,哈利觉着自己从未这般紧张过。

险些用自己留下伤疤的脑袋撞击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大门,哈利迅速地深吸气,拉开门,口中的道歉先于步伐踏入教室内部。

“对不起,我迟到了,卢平教授。我——”

但道歉的对象并不在该在的位置。

黑色的袍子裹着身子,略微遮住纤细的、因为波动的情绪牵扯并暴露青筋的脖子,挂在蜡黄的脸上的狞笑表情,这一切呼之欲出的针对,却在收到好不容易从手里那些符箓小玩意中抬起头来的视线后,转回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仿佛刚刚对于波特迟到所要大作篇章的模样只是哈利腹诽的臆想。

当然,如果斯内普不扣分的话,哈利认为,这个世界一定是被伏地魔夺舍了。

所幸,这个世界没有被没鼻子老登夺舍,哈利暗自庆幸地想着——因为斯内普阴恻恻的声音传递了扣分的消息。

“这堂课十分钟前就开始了,波特,看起来是学习你那些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朋友们。格兰芬多扣十分。坐下。”

在熟悉的“波特”从口中宣泄的那一瞬间,同样的绿色眼睛终于将视线放到众人都看向的门口,看向没有动弹的哈利。

哈利注意到罗温的表情里没有兴奋,那张脸上,没有在一二年级时,攻击巨怪、击杀里德尔的那抹疯狂,只有明晃晃的疑惑,似乎对于自己的迟到以及依旧没有动弹的情况感到困惑。

看来卢平教授没事。

确切这一点的哈利在心底松了口气,斯内普一脸疑惑地看着哈利的表情从难以克制的担忧转变为了然,最后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

很难想象这群来自格兰芬多的家伙们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战战兢兢,或不安,或好奇,各式各样的表情在学生们的脸上浮现,站在讲台处的斯内普将这些情绪一览无余,而他自己的情绪,则在看到低着头摆弄自己手头上事物的罗温坐在百无聊赖翻着课本的德拉科边上的那一瞬间,在面上表现出极其扭曲的褶皱。

“在波特大摇大摆、目无师长地走进来打断我之前,我说了关于你们所学过的内容,卢平教授——嗯,那个家伙,并没有留下任何——”

“对不起,先生,我们学了博格特、红帽子、卡巴和格林迪洛,正准备开始——”

格兰芬多中,以敏捷思绪著称的万事通小姐举起了手,表达对代课教授的尊敬和礼貌,努力且公平公正地讲述着授课教授的努力与风趣,却因为这番“打断”引来本就不满的恶劣蝙蝠的警告。

“闭嘴,我并没有问你。你们可太容易满足了,嘴里说着什么教过我们的、最棒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可我认为,就连一年级的学生,都会有能力去应对红帽子和格林迪洛——”

斯内普翻阅着课本,嘴里的诋毁和讽刺未曾停止,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就像是暴雨落下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的糖果雨互相摩擦发出的音乐。

在抵达最后一章前,一个大家都未曾预料到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斯内普的翻阅。

“那么,斯内普教授,学校里的摄魂怪横行,是否有办法展示如何击退他们?卢平教授可是做过保证,可以给我们一次摄魂怪教导。”

谎言。

不用去看那标志性的月牙眼睛,甚至不需要去仔细聆听语气中的那些刻意的重音,单单从了解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的口中说出这种话语的情况来讲述,这就是一场看热闹不嫌事大,选择火中送炭的行为。

斯内普的喉结似乎在外露他的不安,不断地上下滚动着,似乎在斟酌回应的措辞。在众人以为斯内普会刻意地忽略这段明显的挑衅话语时,他终于开了金口。

“可以。”

底下的学生们小小地爆发了一阵骚动,左右探头探脑,小声嘀咕着,交流着,口中满是疑问的话语,质疑着斯内普答应的理由与原因。

就连赫敏,都不免疑惑斯内普答应的原因。

但还未来得及将质疑的话语随着举起的手一同言明,便被斯内普冰冷得令人恐惧的声音制止。

“格兰杰小姐,如果你想质疑我选择的教课范围,我觉得你的眼睛恐怕是看书看瞎了。教这堂课的人,是我,不是你。所有人,都把书翻到第214页。”

学生们手中的课本翻动着,寻找到关于摄魂怪有关的页码,恢复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初衷”,眼观鼻鼻观心的态度,只有好事者将视线流连于提出要求的那位胆大妄为的学生,以及许下承诺的阴郁恶毒的教授之间。

“你们有谁能告诉我,摄魂怪为什么被判定为黑暗魔法生物。”

冰冷的话语,表面显示着询问教室内的学生们,那双黑色的、阴暗的眼睛,却久久停留在丝毫没有受到气氛影响、用着极低的声音哼着不知名小调的白发上。

显然,他的目标已从诋毁卢平、霸凌弱小学生上,转移到质询身边最大的变数。

“斯内普教授,我并不了解摄魂怪,我可是在火车上唯二晕厥的学生呢——我想,或许你可以问问格兰杰小姐,我想,她对课本的了解,恐怕会比你这位代课教授还要熟悉。”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课堂表现,挑衅似乎是她唯一的行为逻辑,将一切都外放至他人身上。赫敏自然是高举着手,在拿到教材的那一刻起,她就对摄魂怪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

斯内普没有理睬高举着手的赫敏,教室里诡异地沉默着,似乎这位来自斯莱特林的年轻教授相信,同样来自斯莱特林的疯姑娘了解摄魂怪的一切。

“……摄魂怪,以人类的快乐、希望和积极情绪为食,使受害者陷入绝望,并被迫重温最痛苦的回忆,而它们的吻,能吸走一个人的灵魂,让受害者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赫敏放下了她的手。显然,班里有别的学生可以缓解这种古怪的氛围,就不需要她来充当那个“讲解”的万事通。

虽然这个人选并不是非常合适。

斯内普的鼻腔里发出一道不满意的哼声,但在哈利看来,单纯只是没有办法找罗温麻烦以宣泄怨气,而发出的响声。

如果可以,哈利觉得,斯内普那庞大的鼻孔里应该安装一把小号,这样他就可以吹出他心底所有不满的情绪。

“看来脑袋里除了惹事的疯子终于愿意让知识简单覆盖在脑子表层了?行了,我早该料到的,一整个班里没有一个会出气的三年级学生,落后至极,真该跟邓布利多教授反应一下……”

在他人耳中明显带着恼羞成怒意味的话语终结于斯内普最后不满的嘀咕声里,大伙儿识趣地没有吭声,防止恼羞成怒倒打一耙的斯内普用关禁闭的由头使唤他们去亲手擦洗医院的便盆之类的——他们相信斯内普做得到。

明显消极怠工的斯内普使唤学生们开始从书上抄写有关摄魂怪的笔记,坐在罗温边上的“显眼包”德拉科成了斯内普在课桌间巡视的重点对象,同时不断对卢平布置给学生们的作业进行评价。而其中,德拉科的作业遭受到无数次无理的抨击。

“解释得莫名其妙,随便从城堡外抓一只狗来摁个爪子都比你写的清楚……卡巴在蒙古更为常见,你不会只知道蒙古这个地方吧?就这种功课,还能拿到八分?卢平教授应该没有出门的时候后脑勺朝地吧?要我说,这种作业,连三分都不该有……”

万幸,炮火主要集中在斯莱特林,虽然这对格兰芬多来说,是一件极其罕见且诡异的画面,但谁不希望有一个炮灰抵挡所有来自斯莱特林院长的攻击?下课铃终于响起,这堂哪里都折磨灵魂的黑魔法防御课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但斯内普似乎并没有立刻放人的意思。

“我想你们抄写得差不多了,每人,一篇论文,关于如何驱赶摄魂怪,两卷羊皮纸,星期一早晨交,正常字体。这个班的学业需要有正常人好好管理了。下课。”

学生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飞也似地离开了教室。纵然这次的斯内普比以往好说话一万倍,但学生们依旧还是在走到斯内普听不见的地方开始七嘴八舌地热烈讨论起斯内普,关于他上课时的古怪行为。

罗恩甚至表示,如果当时布莱克入侵的是斯内普的办公室会更好,这样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代课,也不会上得这么憋屈。

而罗温?

则是在最后再度被留堂,安排了禁闭事宜,众人早已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了。

魁地奇比赛当天早晨。

因为皮皮鬼的恶作剧,哈利在凌晨四点半就被吵醒,因为紧张和暴风雨的加剧发出的声音,无法安稳地享受原本可以偷来的额外睡眠,在壁炉前消磨一段时间后,哈利放下在怀里对自己打呼噜的克鲁克山,穿过肖像洞口,得到胖夫人打着哈欠的早安,还有一大碗粥。

他来得很早,礼堂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些坐在远处的学生,似乎是斯莱特林的。没有睡醒的哈利迷迷瞪瞪地启动自己的脑子,努力变得清醒,而不是把自己的脸部在饭碗里做一次清粥面膜。

当哈利吃完了这一大碗粥,将手伸向面包时,其他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员们也来了。安吉利娜、凯蒂和艾丽娅发出了小小的疑惑声,随之而来的是伍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吼。

他兴奋地冲到哈利面前,抓住哈利的肩膀,开始摇晃他的身子。

哈利觉得,如果现在把胃里的粥吐在伍德脸上,应该算正当防卫。

“战术能用上了!斯莱特林们要打这场比赛!woooooooo——”

其他队员们本来都打好腹稿,准备在赛前安慰一番他们尊敬的奥利弗队长,却没想到会在暴雨肆虐的清晨,看到奥利弗·伍德在礼堂里像是猴子一样荡来荡去,就差没有抱着经常做出小人举动恶心他们的弗林特来一个法式早安吻了。

“本来还以为奥利弗会吃不下饭,”艾丽娅说着,哈利都能听出她语气里还未淡去的惊吓,那双习惯追踪鬼飞球的行动路径、好进行互相传递的眼睛,正一刻不停地盯着四处飞窜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并发表重要看法。

“这下恐怕他能一下子喝下五碗粥,就等着在飞行的时候吐弗林特脸上解恨了。”

但斯莱特林的参战并不算特别好的消息。

外头的“毛毛雨”几乎要诞生雷雨风暴,狂风将手里的雨伞刮跑,哈利的眼镜上都是水雾。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员们也狼狈不堪,在走进更衣室前,哈利隐隐约约看到斯莱特林更衣室那头,在暴雨中不算明显的灰白色金发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望着自己,但很快,也随着人群钻入斯莱特林的更衣室里。

雨太大了,穿好队袍的队员们在更衣室里听着外面磅礴的雨声,还有伍德一遍又一遍提高音调的赛前讲话。最后,仿佛是无法与自然抗争,伍德草草结束了讲话,示意所有人跟着他走。

外头的风猛得吓人,试图走向球场中央的两支球队像是随风飘扬的棉絮,找不准落脚点。雷声轰鸣,根本听不清任何观众的欢呼喝彩,雨水疯狂拍打在哈利的眼镜上,每一次试图看清眼前事物都需要动手擦去。

格兰芬多队员们和斯莱特林队员们都是球场上的“熟人”,赛前惯例的握手比以前长了些,似乎是因为两位队长都即将毕业,离开这所学校,离开这方球场,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习惯在这片球场争锋相对暗中使绊子的弗林特在这一次没有下狠手,掐得伍德生疼,而伍德也没有回敬弗林特同样的痛感,两人只是对视一瞬,握手,点头。

霍琦女士试图扯着嗓子招呼所有队员骑上扫帚,但哈利只能看见那张嘴的动静。

在雨水与草地形成的烂泥浆里奋力把脚拔出来,跨上光轮2000的那个瞬间,哈利看见对面的德拉科似乎正面露不善地盯着自己的眼镜。

哈利想起那块巧克力,想起在这个球场上与德拉科纠缠的一切。

到底会是什么结果,今日的暴雨中是否可以见到真相。

哨子尖细的声音仿佛在遥远的地方飘进哈利的耳朵里,因为暴雨而略微迟钝的大脑在身体下意识的帮助下迅速上升。

上方的风更为霸道,将身下的扫帚吹得左右摇摆,雨水滞留在眼镜上,几乎看不清事物。远处的德拉科似乎想要凑近,哈利警惕地挪开,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场比赛简直就是折磨。

哈利在短短五分钟内,淋成了落汤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感受到温暖,透心凉的感觉,还要时刻防止自己被风刮下扫帚,雨水也让扫帚握把愈发湿滑,还有两次,都差点被正常的游走球撞下扫帚。

远处的德拉科似乎也不是很好受。

哈利看着那头灰白色金发在雨中颇为凌乱,几次都要从扫帚上摔下来的样子,看上去遭了不少罪,弗林特骂骂咧咧地声音在雨中传来,似乎是在埋怨这种糟糕的天气。

闪电划破天空和眼前的景色,底下传来霍琦夫人的哨声,这是哈利听到的最美丽的声音。

哈利跟随着伍德的指引降落到地面,其他队员们也一同落在烂泥地上,但哈利除了靠模糊的轮廓和颜色,根本看不清,也分不清谁是谁。

哈利听到身边的伍德和穿着绿色的弗林特在吼着。

“我叫了暂停!都到底下来!”

是伍德。

“伍德叫了暂停!都收拾一下!”

是弗林特。

两边都需要修整,商讨,或是修改接下来的对策。

斯莱特林不擅长在恶劣天气作战,这也是伍德等人的优势。

伍德还算是带来了一点点好消息。

“目前我们领先五十分,但除非抓住飞贼,否则到半夜也比不完。”

谁都清楚抓住飞贼就是结束比赛的关键。在这种恶劣天气下,没有人希望打持久战。大家的目光转向找球手,最小年纪的哈利·波特。

哈利无奈地擦拭着眼镜,上头的雨水没能随着擦拭变得干燥,反而因为被雨水浸透的袍子,而变得更加湿润。哈利扬了扬手里的眼镜,语气绝望。

“这副眼镜找金色飞贼?我是没指望——”

“哈利!眼镜给我!快!”

赫敏的声音出现在哈利身边,遮住脑袋的斗篷因为大雨湿透了,但赫敏笑眯眯的表情没有因为大雨和斗篷被藏住。

哈利将手中的眼镜递给了赫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赫敏的魔杖与眼镜一同发出敲击的声音,伴随着赫敏的魔咒。

“ Impervius!”

“现在不怕水了!”

哈利得到了赫敏重新递回来的眼镜,戴上后就看见伍德,他尊敬的魁地奇队长,正一副恨不得吻赫敏的表情。

“太棒了!”

在赫敏跑回罗恩身边后,伍德还在奋力表达着他的感谢,随后才示意队员们上场。

赫敏的咒语十分灵验——哈利虽然觉得现下比刚刚更冷了,但他至少能看见了:远处的德拉科依旧笨手笨脚地稳住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穿梭在狂风暴雨之中,时不时与自己擦肩而过,在注意到自己的眼镜的变化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与哈利一样寻找着金色飞贼。

德拉科大概率是跟自己抱有一样的目的:结束比赛,最好是自己的队伍胜利。

不为别的,天气愈发恶劣,不断地打雷、闪电,雨水愈发得狂暴,几乎要变成冰雹,在身上砸得生疼,温度也一而再再而三地下降。

球场外围因为他和德拉科的包抄,并没能找到金色飞贼的身影,哈利和德拉科几乎是同一时间决定返回球场中央。

闪电再一次照亮了看台。

一把绿色的伞,在全是黑色的伞丛之中尤为突兀,孤零零地躺在最上排的座位上,一条毛发蓬乱的大黑狗的轮廓在边上,似乎试图钻到伞里避雨。

象征着不祥的黑狗,那条或许曾出没在木兰花新月街的黑狗。

哈利因为这场突兀的景象,还有周身的冰冷导致的僵直,让扫帚不慎下坠几英尺,好不容易稳住扫帚,再次向那里看去,那条狗却如木兰花新月街时那般,消失不见。

来不及思考是否为寒冷带来的幻觉,伍德痛苦的叫喊将哈利拉回现实。

“后面!哈利!”

叫喊穿过雨幕,钻入哈利的耳朵里,快速回头,德拉科正奋力从球场边缘冲向他们两点之间,那里有一个金灿灿的小点,那个在雨幕中也丧失不了光芒的精灵。

金色飞贼。

快点,再快点,成为闪电,去冲刺,去抓住比赛胜利的入门券,抛弃其他感受,去冲击,去抓住最后的胜利。

脸庞依旧感受着狂风,耳朵却听不清怒吼,悄无声息,噤若寒蝉,这场雨什么时候成了无声的默剧?熟悉,无法从记忆里挥去的寒冷钻入骨髓里,顺着神经刺入脑中,冻僵最后一丝理智。

下意识挪开目光,看向下方。

摄魂怪。

仿佛是逃出者灵魂的不甘,所谓仰慕者的疯狂,所有的摄魂怪的脸全都抬了起来,望着高高飞翔在上空的他,一场无声的,恐怖的,仿佛死亡花蕊绽放的模样,吞噬最后的欢乐与记忆。

不,还有一个人,在这片溺死的尸体中不一样颜色的人,灰白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额前,像是落汤鸡的斯莱特林找球手,试图与自己争抢金色飞贼的德拉科·马尔福。

他那双灰白色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金色光点,只有一片恐惧,和咬紧牙关的冲刺。

可哈利已经没有更多的意识和空间,让这抹面容停留在自己的脑海。

冰冷的雨水淹没哈利赖以呼吸的鼻腔,淹过胸腔,在身体里肆无忌惮地切割他藏在软肉和体温中的内脏,将一切温暖浸泡在寒冷之中,将一切的美好都撕碎,成为食物,吞咽,消化,最终遗留在脑海里,是梦呓般的哀求,还有噩梦的开头。

“别碰哈利,别碰哈利,求求你!别碰他!”

“闪开,蠢东西……闪开。”

“你杀了我吧,别碰哈利,求求你,把我杀了——”

那是谁?他合该认识的吗?她要死了,因为他吗?他得下去,得下到下面去,去帮她,去救她,去履行救世主的责任,去剜下额头上本不该出现的疤痕,回归地母温暖的怀抱,母亲的爱意之中。

坠落,无可避免的坠落,寒冷刺骨的迷雾和微弱的乳白色温暖将他包围。可那温暖太弱小,太无助,被寒冷侵蚀,撕咬,吞噬,最终消散在迷雾里,就像哈利的意识一样。

最后一刻的狂欢发笑,尖叫戛然而止的痛苦,与那团迷雾一同将他包围。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雨水中泥地的腥土味,还有来自湖底的霉味紧紧包裹在身上,跟随雨滴落下的速度,投入地母的怀抱。

“这两个家伙真不要命。”

“幸亏地面软,只是骨折一条胳膊。”

“眼镜都没碎,命真大。”

窃窃私语的谈论刺激着逐渐苏醒的意识,模糊的话语不断钻入耳洞中,试图跟随神经传递到脑海深处,唤醒沉睡的身体与灵魂。手指试探着抬起,传回的只有疼痛,还有恐怖的,保留在记忆里最后的画面。

猛地睁开眼睛逃离噩梦,却没能带起身体,疼痛扼制着哈利躺在医院的床上,看向床边浑身是泥浆的魁地奇球员们,还有两个像是游泳池泡澡上岸的伙伴们。

以及在隔壁床跟死了一样的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你感觉怎么样?”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情况,泥浆下的面容个顶个的惨白。

“怎么回事!”

哈利腾地坐了起来,让众人的脸更加苍白——明显的,一位从高空坠落的伤患之一突然坐起,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从大概——多少来着——少说五十英尺的高空摔下来——”

“连带着马尔福。是他在追金色飞贼的同时与你一起摔了下来,他胳膊还受了伤,似乎是因为他把你护住的原因。”

安吉利娜将弗雷德的话茬接过,尽量简单地解释了情况,但她的声音并不冷静,凯蒂在一旁擤鼻涕,似乎是因为太冷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哭过,哈利的注意力被魁地奇球队的几人不断地拉扯着。

另外一边的艾丽娅嘴唇颤抖着,眼睛全是水雾,声音也没有以往的开朗明媚,说出所有人最害怕但不断回想的想法。

“我们,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赫敏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抽泣,但很快被赫敏掩饰过去,但哈利瞧着,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连带着罗恩的面色也差得吓人,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指尖泛白,明显是在等待自己苏醒前一直在祈祷,哭泣,担心他的生命和安危。

“伍德呢?”

“在雨里。他似乎想把自己淹死。因为你和马尔福没有人抓到飞贼,但斯莱特林在最后比我们多得了一百分。弗林特似乎想继续比完,但教师们似乎为了安全考虑,拒绝了这个提议。”

哈利的肩膀陡然坠下。

他能说什么?

输了。

第一次,输了魁地奇比赛,因为他。

没能抓住飞贼的愧疚和痛苦交织在身体里,几乎要把脑子撕碎。弗雷德轻轻捏了捏哈利的肩膀,试图让哈利振作,放弃思考既定的失败。

但没用,即使只相差五分,也并不能让这场比赛继续下去——两位找球手都成为霍格沃茨校医室的医患人员。

哈利躺了回去,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庞弗雷夫人驱赶着队员们,依依不舍的队员们为庞弗雷夫人留下一串她需要处理的泥印,这让这位茶壶一样的女士嘴里小声地抱怨着不满,而罗恩和赫敏则靠近哈利的床边,试图说些什么。

但另外一位病人此刻开始发出尖锐的叫喊,打断了两人的措辞。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躲开了!为什么还是受伤了!”

不断地尖叫,仿佛陷入了一种癔症,哈利默默地朝着朋友们的方向移动,庞弗雷夫人也从小声的嘀咕变为怒吼,要求德拉科安静,不要影响其他病患。

德拉科似乎疯了。

他捂住脑袋,将那灰白色的脑袋塞在两个膝盖之间,哈利能看到他的身体颤抖着,里头似乎隐隐约约传来啜泣声,最后那灰白色的头发重新扬起,看向自己。

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着绝望和痛苦,那是哈利从未在德拉科脸上见到的情绪,也无法理解出现的原因。

他没有办法去得知,也没有理由去靠近。

毕竟,他们不是朋友。

罗恩和赫敏在这个情况下什么也说不出来,在三人沉默的注视下,德拉科侧过身子,躺回自己的床里,背影透着一股孤独和绝望。

他很快没了动静,似乎刚刚的疯狂是最后遗留的体力,身子微弱的起伏告知其他几人德拉科存活的信息,不算清晰的呼吸声传递着陷入梦境的消息。

哈利将目光从德拉科身上移开,看向床边的朋友们,他们的情绪不比德拉科来得轻松。

赫敏先开口解释了情况。

“邓布利多气坏了。我们……我……以前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你和马尔福摔下来时,他冲进球场,挥舞着魔杖,让你和马尔福的坠落速度减慢了些……然后,他就对着那些摄魂怪挥舞起魔杖,发出一种……银色的东西。它们因此立刻离开了魁地奇球场……他气极了……”

“他后面把你和马尔福都放在担架上,你们飘着,他和斯内普步行着,把你们送回来。所有人都以为……”

两人说不下去了,这些话题过于沉重,与德拉科的崩溃一同下沉,陷入无比忧心的程度。哈利无法承受这些沉重的目光,绞尽脑汁,最终问出了一个应该比较平淡的问题。

但罗恩和赫敏并没有在一开始就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有人拿到了我的光轮吗?”

哈利看着罗恩和赫敏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没人再那样直视他了,这很好,但没人说话了,拖长的音节,明显在思考托词的声音,这并不好。

哈利看看罗恩,后者似乎心虚,悄悄地将目光凝聚在自己的鞋尖;哈利看看赫敏,后者犹犹豫豫的,但还是尝试着措辞——即使目光并不敢完全与自己对视。

“是这样……你摔下来的时候,因为没有额外的重力,还有人为的操控,嗯……它被风刮跑了……”

心头微微泛起不安的情绪,咽了咽口水,努力将这股担心吞下,哈利沙哑着嗓子询问自己的老朋友的下落。

“然后呢?”

“然后——哈利……它,撞在,撞在了那棵打人柳上……”

打人柳,那个在二年级差点把自己,罗恩,还有到处惹事的罗温撕成碎片的凶狠植物。

哈利感觉自己的内脏似乎还残留撞击地面的痛感,抽痛,还有刹那的寒冷,再度贯穿全身。

“后来呢?”

声音里略微有些颤抖,想要得到后续的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

“你知道的,哈利……”

罗恩未尽的话语将哈利的心一点一点拽入谷底。

赫敏将心脏完全砸入深渊。

“在你苏醒前,弗立维教授刚刚把它送回来。”

赫敏慢慢地俯身,速度缓慢地像是一只蜗牛,她拿起脚边的一个口袋,倾倒,让口袋呕吐出胃里的内容物,是十几块碎木片和细枝,窸窸窣窣地落在哈利的床上,手上。

熟悉的触感,是那把,忠诚的,最终被打烂的,扫帚残骸。

庞弗雷夫人坚持要让哈利和德拉科两人周末也待在校医室接受观察。

哈利几乎失去了情绪,似乎对于是否丧失周末自由支配权利满不在乎,只死活不肯撒手放开自己光轮2000的残骸;德拉科则是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似乎这一次的落地伤到的不仅仅是胳膊,还有脑袋。

两位病人都没有抱怨,可这并没有让庞弗雷夫人的工作好上一星半点。

来看哈利的人络绎不绝,德拉科那边也不少,但大多都被德拉科请求庞弗雷夫人打发走了。

只有罗温被“允许”进入——虽然罗温表示是来看自己的,但哈利在看到罗温进来后一个拐弯,朝着德拉科走去,就知道这个斯莱特林疯姑娘又借着他的幌子来谋利益了。

金妮刚好也在。

她只是来送一份祝愿康复的贺卡,并了解一下哈利的情况,好跟家里担忧的母亲和父亲回个消息——虽然这件事由能力出众的珀西来做,会更合适些,但金妮还是想自己过来看看哈利的情况。

正巧见到一样身体不好的罗温,金妮勉强展露了一下笑意,但也很快消失不见。

毕竟哈利受伤并不是一个适合表达笑容的情况。

罗温跟金妮简单地打完招呼,随手从口袋里递给金妮一颗水果糖,在金妮的要求下,把小白抱出来让金妮抚摸。

要不是罗温后续把小白放回口袋、并径直走到德拉科床边,哈利都怀疑罗温是跟金妮在校医室团建。

金妮见罗温像是要跟德拉科交谈的样子,便跟哈利几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校医室。

校医室再度剩下哈利,罗温,德拉科三人。

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当时躺着的人,现在却站在床边,看着原本站着的人。

一点也不好笑。哈利闷闷地想着。

“潘西托我问你怎么样——哦……”

罗温惯有的轻佻语气急转直下。哈利看着罗温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淡定、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到看到手臂上的绷带的愣神,想说的话仿佛鱼刺卡在喉咙里,嚅喏半晌,最后只说出一句没事。

看来就算是嘴巴没好话的罗温,也没法对病患进行攻击,真是可惜,看不到斯莱特林的互相攻击。

哈利兴致缺缺地胡思乱想。

罗温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放在德拉科胳膊上,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芒,这是大人哄骗哭闹的孩子惯用的手段。

罗温今日是来当糖果批发商的吗?

不对。

哈利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准备移开视线,变为盯着那些发出彩虹色光彩的糖果上。

那些糖果,跟罗恩上次带回来的,一模一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