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欺骗
清晨的阳光并不能照射到黑湖底下来刺激赖床的人,再加上没有了舍友的起床引起喧闹的氛围、以及里德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罗温自然而然地起床迟了。
不过倒也没有什么,毕竟今天是休息日。
但罗温还是心烦焦躁:她本打算早起后悄咪咪地去一趟对角巷再在半夜的时候折返的。
毕竟早上只有我们勤劳能干的麦格教授和最近总是用奇怪眼神打量自己的邓布利多。
啊,当然,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的斯内普肯定也会在城堡内到处搜寻哈利的身影来找些不痛快。
更何况这学期还有个草包洛哈特,罗温就更加得早起——最近被洛哈特穷追不舍的,罗温感觉自己都有些神经兮兮的了。
可惜里德尔宛如灯笼的态度,让罗温只能看着时针已经指向X并无能狂怒,认命且胡乱地穿上外出的服装,并搜刮身上剩余不多的符纸以求短暂的隐身来躲违反校规的抓捕。
可奇怪的是,符纸都像是不翼而飞一样,只剩下日记本背面那张皱巴巴、脏兮兮的纸。
罗温不解地挠头,可又实在想不起来那些符纸去哪了。
万不得已,罗温只好暂时先从写作业用的羊皮纸撕下一些来滥竽充数。
在一边静静飘着观察罗温一举一动的里德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羊皮纸的效果还是不行的:虽然一路躲避为数不多的学生和来回巡逻走动的老师,但罗温能感觉到效果消失的非常快。
眼看着胜利就在前方的罗温刚要摸到学校大门,就被斯内普阴恻恻的声音叫住。
转过身后罗温更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冲撞了邪神。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就没有好脸色的斯内普身边还有一个嬉皮笑脸的洛哈特,满脸写着“我终于逮到你了”的表情。
虽然罗温还是很奇怪斯内普和洛哈特到底怎么做到随时都知道自己在哪、还老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泼一桶冷水,但是目前她更不想跟洛哈特、而不是斯内普打交道。
洛哈特这个草包成天说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当魔法部部长呢!
太平洋都没他管得宽!
洛哈特笑嘻嘻的,又一次摆出他引以为傲的笑容——不得不说,洛哈特的容貌确实有几分姿色,可在招人烦的程度上,早就完美抵消地无影无踪了。
更别提这还是个满脑子稻草的蠢货、偷盗别人成果与经验的窃贼。
“罗温小姐,学校可是禁止乱跑的——虽然我可以帮你申请,但是这是不对的~”
洛哈特看起来的谄媚、实则是威胁的话语,裹挟着油腻的音调让罗温感觉自己单薄衬衣下的手臂满是鸡皮疙瘩,汗毛直立。
罗温迅速用自己的手捂住鸡皮疙瘩的“发源地”,以免自己全身散发紧急信号。
她虽然知道这是邓布利多为了给哈利建立良好的价值观,但是哈利的价值观为什么要牺牲她的寿命!?
单是听洛哈特那完全没营养没用处谎话连篇牛皮满天飞的课,罗温就觉得自己已经离折寿不远了!
现在还这般近距离的跟这种奇葩说话,她没有一记咒语打在他那油腻腻的脸上,就已经是给这位所谓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最大的尊敬了!
看着因为洛哈特而一点一点把背抵在门上、却又怎么都逃脱不了的罗温,斯内普的恶趣味似乎得到了进一步的满足。
他其实也不想遇到洛哈特。
这种没有丝毫真才实干的家伙,但各种沽名钓誉、用尽手段的丑陋样子像极了自己。
本该较为志同道合,只可惜这个家伙是消耗性道具,是他们“伟大的”邓布利多教授为救世主波特所请来的“好老师”。
呵,真是好老师,草包一个。
本来只是想着赶紧说几句搪塞过去,却不料这家伙眼尖——或许是平日里对于相机的敏感——一眼就看见鬼鬼祟祟的罗温一点一点从有些昏暗的角落中现身、摸向城堡的大门。
这家伙又要去哪里?
斯内普的内心升起一阵疑惑。
虽然罗温隶属于他的学院之下,可他从未在自己的课程之外见到罗温在城堡中行走——不,应该说是,除非城堡里爆发一些不亚于救世主的“惊天消息”,否则眼前这个小豆丁绝对不会出现。
回想起前几日的伤,斯内普的脸再一次阴沉下去。
恐怕又是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甚至比对之前几次三番都拒绝他努力示好、甚至还对自己大吼大叫的行径,斯内普的脸色更加地阴鹜。
他对于罗温这般不珍惜自己的行为再一次莫名地感到生气。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斯内普与生俱来的恶趣味。
不,说是恶趣味,还不如说是折磨人的扭曲快感。
他还是想看看罗温一脸憋屈又说不出话的样子。
可是当他真的看着罗温有些喘不上气、又没办法反击的样子时,他又有些停顿。
似乎眼前的罗温,与那日盥洗室里歇斯底里却又浑身透着绝望气味的身影逐渐重合。
而身旁的洛哈特还在步步紧逼,仿佛不从罗温嘴里套出点对他有利的东西就不会罢休似的。
那副猥琐又想着高高在上的模样,令斯内普的眉头深深地扭曲在一起,心中止不住的作呕。
斯内普虽然思绪有所停顿,但手还是下意识地无声却有力地掰过洛哈特的肩膀。
后者有些困惑地看着斯内普,但随即又摆出一副“他理解这一切”的模样,却又不愿意把鄙夷稍稍藏匿,脸色就像是古怪颜色调试的盘子,色彩缤纷又诡异。
“随便出校,知道校规吗?”
罗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脏兮兮的鞋子头上,一只小小的蚂蚁勤勤恳恳地翻越“高山”。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跟斯内普对话,前几天的争吵让她放不下身段道歉——况且那也不全是她的错。
可罗温总觉得,有一个错觉,她似乎在这段时间里,不停地看见斯内普不同于以往的愤怒。
那似乎是戈德里克山谷死亡时的寂静,是走上嘎吱作响的楼梯不小心坠落的魔杖发出的声响、是轰然倒地的闷声、是无声的痛哭与悔恨——可那不属于她,不应该属于她,那全然只是属于莉莉的,属于那个名叫莉莉·伊万斯的红发女孩。
罗温握着手臂的手微微紧了一紧。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连红发都没有!只不过长着一双绿色的眼睛,还不如波特那双魂牵梦萦的双眸,更别提是不是与他心尖尖那般相似,怎么,这也能当替身的?真是可悲!
斯内普,你跟我都可悲的很!
罗温在心底对自己嗤笑,她自己又何尝不清楚斯内普身上的气息为什么让她如此纠结,为什么她明确自己远离斯内普时还一个劲地与之争锋相对。
不过是安慰剂罢了。
在那个世界都不曾寻觅到的,在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呢。
罗温感觉自己的眼眶模糊了。
许久没有的感受在这一刻奔涌而出,但随之又像是被抽走一样,浑身的无力与绝望之感侵蚀着感官,罗温感觉自己像是跌入深渊与真空的黑暗,没有情感的世界一片荒芜,同时也可悲至极。
那是什么呢,眼前模糊的身影她已经看不清楚,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在做什么,但是她满脑子的心思都只是快点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后悔于寻找那个答案,更后悔得知这个答案的真相。
这真相是她最不想知道的!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斯内普和洛哈特都有些慌张——罗温的表情很不对,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但斯内普依旧在心底嘴硬地觉得,罗温是不可能哭出来的。
可随即到来的泪珠滴落让两名大男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洛哈特自然是慌不择路地逃跑,斯内普却自认为大门这里会有学生经过,用身躯挡住罗温,并微微将大门打开了一丝缝隙。斯内普的嘴硬程度已经是放到火上烤都要说火候不够的程度。
而正是斯内普这一丝同情给了最佳演员逃跑的机会。
没有猎人能赢过狡猾装死的兔子——除非这猎人赶尽杀绝。
自然,心软的猎人活不到黎明到来之际。
罗温在斯内普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迅速擦干眼泪,摆出一个嗤笑,随即就像是风一般,从缝隙中溜走。
翻飞的衣袂在斯内普的眼前闪过,就宛如一场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罗温速度快得连斯内普都来不及反应。
等到斯内普的意识反应过来,罗温的笑声都飘得远了。
暗夜的蝙蝠似乎永远抓不到、永远也触碰不到洁白的花朵。
这下,罗温到底是演的还是真切的情感,让人更加地捉摸不清——或许,罗温也早就是剧中人,只不过是借此沉沦。反应过来的斯内普恨恨地咒骂了几句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奇妙脏话,正准备关上大门,却被一脸怪笑的邓布利多逮个正着。
“西弗勒斯,今天怎么会想要打开大门呼吸新鲜空气?”
斯内普身躯一抖,但又拉不下面子,只能黑沉着脸从邓布利多身边离去,却又因为邓布利多的一句话微微停顿了脚步。
“你到底把她当年幼的莉莉,还是她自己?”
可斯内普不愿意给他一个答案。
或者说,斯内普也害怕那个所谓的答案。
他害怕那个答案会让所有的一切崩塌。
不论是他的隐忍,还是邓布利多的努力,亦或是哈利一家所有人的牺牲。
他厌恶并厌烦那群自以为是的正义,但是他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辛苦如此之久的一切在自己的手上崩溃。
斯内普就这样头也不回地遁走,宛如张开双翼的漆黑蝙蝠在奋力拥抱黑暗。
可光明站在他的身后,步步紧逼。
随着慌不择路的蝙蝠逐渐远去,邓布利多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望着灰白的天空,说着些不明所以的话。
“要冬天了啊。”
“温暖的夏天,不远了呢。”
罗温不管不顾地飞奔着,直到隐隐约约看到霍格莫德村落的身影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罗温甩了甩脑袋,嘴里嘟囔这些东西,但任谁也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罗温努力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因为迎风奔跑,脸上的潮红依旧没有褪去。
努力平稳呼吸的罗温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面部的疼痛和喉咙的干涩。
罗温低头看了看口袋里因为剧烈抖动而感到晕头转向的小白,赶紧盘腿坐在地上,将小白抱出来查看——所幸没有大碍,就是有些虚弱。
罗温便抱着小白走入了霍格莫德村的蜂蜜公爵糖果店。
罗温打算先拿几个糕点糖果什么的给小白垫垫肚子。
可是一扫之前态度、异于早晨懒散模样的里德尔在这个时候却疯狂催促罗温去古灵阁查看那个戒指。
罗温并不打算搭理在耳边吵吵嚷嚷的里德尔——但罗温还是不明白以前惜字如金、帅气高冷的汤姆·里德尔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奇葩事情才会跟唐僧一样啰里啰嗦。
罗温感觉再这样被念叨下去她的脑袋就要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