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嫉妒心和恨意在作祟——只是他不承认罢了。
一切的光鲜亮丽都不属于他,他只能默默地藏身于自己最为熟悉的阴冷之中,等待着最终的宣判——即使是完全明了的死亡。
思及这一切的斯内普的心情再一次地翻涌起来。
但是他很快就平复了内心的汹涌。
斯内普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碰上这个情绪化的小恶魔,都会被“感染”这种被称之为“情绪化”的“疾病”。
但是目前,他并不想在这个没头没脑的小巨怪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这很有可能被这个瘦弱的芨芨草放声嘲笑自己是还没有断奶的娃。
于是斯内普清了清嗓子,用完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机械地命令着病床上看起来动弹不得的罗温·兰卡。
“邓布利多想要见你一面。”
在这个三人组将要冒险的夜晚,我们可怜的罗温·兰卡正在拖着疲惫不堪,甚至快要散架的身体,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斯内普的身后。
月光淡淡地洒在黑色的长袍上,随着走路的幅度在袍子上飞舞,就像是月亮绘制的银丝线一样(7)。
罗温盯着袍子有些出神,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抵达了校长室门口。
斯内普无声地驻足,静静地看着罗温出神望着自己袍子上的月光。
斯内普总觉得,小恶魔这副安静的模样实在是不符合她平日里张扬的个性,但是他又有些移不开眼。
月光一点一点爬上罗温·兰卡的脸庞,让另外一边笼罩在黑暗之中,仿佛是地面上的月亮一样(8)。
她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盯着那个袍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斯内普也在盯着某样“东西”。
渐渐地,终于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以及邓布利多可能有的不耐烦,斯内普像是转移话题并且化解尴尬一样,用鼻子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倒是颇有成效。
罗温尴尬地回过神看向那个立在门口的凤凰雕塑。
“我说,为什么要这么张扬的雕塑?就因为他的... ...额,那个,嗯,是凤凰?”
虽然不太明白这个小恶魔突然非常做作的扭捏是因为什么——或者是什么避讳的词汇,但是斯内普根本没有那个心情回答这个病恹恹的,却依旧脑内活动十分活跃的“先知”任何问题。
他的脑海里还逗留着那张安安静静看着自己袍角的“银丝线”的小脸。
在喊出那个酸溜溜的口令“梅子糖”之后,他那双令许多学生恐惧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罗温的眼眸,似乎是要用眼神将罗温·兰卡这个烦人的家伙剖开看看,里头能是什么结构,居然让这个跟人类看起来毫无差别的东西如此令人生厌。
但是只有斯内普自己知道,他在疑惑,为什么这个小恶魔总是能给自己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看来,要来一记一忘皆空了。
斯内普就这么想着。
“我想,兰卡小姐应该明白什么叫做沉默是金。”
依旧是低沉的斯内普式阴阳怪气,他诡异上扬的嘴角让罗温·兰卡怀疑刚刚的校医院一幕是不是自己因为还没有完全清醒而产生的幻觉。
说完,也不管后边愣神发呆的小恶魔,斯内普昂首挺胸,阔步走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完全不在意身后的小短腿气鼓鼓地跺脚、奋力奔跑追赶的样子。
他压根就没变!罗温在后面气鼓鼓地追赶着,心里再一次狠狠地咒骂着这个该死的臭蝙蝠。
虽然已经是深夜,高山上流动的寒冷空气暗示着年迈的老人不适合站在外面吹风来回忆往昔。
但邓布利多还是站在楼顶看着满天繁星,那个高大的背影似乎有些瑟缩或者说,有些老了。
邓布利多似乎站在那里有些久了,眼睛也一直看着明亮的月,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斯内普和罗温二人的到来。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的反应就像是根本没有要求他们二人前来一样。
“哦,罗温,这么晚了,想必你一定饿坏了吧?下次摸摸院子里的梨子,去厨房找点吃的——哦,可别打小报告,这个巧克力曲奇可是我偷偷拿的。你要不要尝一尝?我个人认为这个味道... ...”
“好了好了,不要拐弯抹角了。简直跟某个暗地里只会疯狂吃醋的AD钙奶一样。我又不是纽特·斯卡曼德,我不傻(9)。”
话虽如此,但是斯内普依旧忍着锤爆眼前这个憨傻的妖精:这家伙正在用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将自己的嘴里塞满甜到令人发指、甚至空气里都弥漫着巧克力味道的曲奇——甚至两只手里各拿了一个。
邓布利多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家伙。
她的干饭架势甚至都吓到了浅睡的福克斯。
福克斯像是不慎掉入水中的雏鸟,飞快地拍打着翅膀,飞到了历代校长的画像前尖叫盘旋,惹得所有画像都来了一句不得体的咒骂。
就是有些可惜,福克斯没有掉落几根漂亮的凤凰羽毛,来让斯内普增加他的收藏库存。
邓布利多正在等待,而斯内普也正在等待。
可以说,这两个性格完全不合的人,头一次在同一个人面前无可奈何地采取了他们最擅长的方式: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罗温·兰卡毫无礼仪地用袖子擦干净自己嘴角的曲奇屑以及一个旷世长嗝,本以为会有什么突破□□流,结果却迎来了。
“没啥事我就走了,我困了校长。”
邓布利多:???
“咳,罗温,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知道你不属于11岁这个“年龄”范畴——更不用提你的心理年龄(10)。加上之前你说的那些话,我更想跟你开诚布公地跟你聊一聊——”
“哈啊啊啊~啊,什么,我很困,我可以回去睡觉吗?”
邓布利多努力地想要看清楚这个丫头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已经被那两个一个站在桌外面一个站在桌里头的家伙吵的脑壳生疼,更别提他还听不懂(11)!
他虽然很努力地搬出了他认为的“年龄”论点,但是面前的这个油盐不进的恶魔似乎正在不耐烦地甩着自己的恶魔尾巴,暗示她对自己的打探完全不在意甚至厌烦于这种无聊的“游戏”。
邓布利多求助似地望了望斯内普。
这或许是斯内普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这个世纪最伟大的白魔法师,会如此地低声下气地面对他平日里最合不来的双面间谍。
斯内普自然也是看不明白,但是莫名的尊严感在这一刻从他的内心深处迸发而出。
斯内普微微地哼了一声,眼角却是戏谑的样子,仿佛在嘲笑邓布利多,这么一个高尚的白魔法师,居然还要求助于一个前食死徒的帮助。
而这个前食死徒,甚至是某个曾经作为他学生的小鬼。
看着眼前眉来眼去的两个老男人,罗温·兰卡其实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口音”让他们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罢了。
她自然也明白,今晚邓布利多找她来是要做些什么。
无非就是好好保护救世主啊balabala,一定要让救世主好好长大啊不能毁掉三观啊要坚强balabala,你不能继续跟救世主接触你会带坏他的balabala,啊我其实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如果不想我说出去最好为我卖命啊balabala。
开玩笑,她罗温·兰卡超勇的好不好(12),谁会听你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的话,更何况你过几年就挂掉了,谁在乎你啊——哦,或许有人在乎你,那就是被你亲手送进监狱的格林·德沃。
就在罗温·兰卡在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也没闲着,就这么直挺挺地看见,罗温·兰卡脑海里年轻的格林德沃亲吻年轻时羞涩的邓布利多的动态图,还带3D环绕立体音的那种。
不得不说,当时的邓布利多的脸似乎可以煎牛排了——根据当时站在他附近不到一米的斯内普教授回忆——他感觉自己站在了3000℃的高温下,油腻的老蝙蝠都快要变成蝙蝠干了。
最后邓布利多是捂着脸把两个人轰... ...啊不,“请”出去了。
在回湖底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个人似乎气氛还算融洽——直到罗温·兰卡再一次拽住拖在地上的毒蛇长袍。
“罗温·兰卡!该死的... ...不要告诉我,柔弱无辜的大狮胆罗温·兰卡小姐在根本不上课的情况下,一飞冲天,还把自己送进了校医院之后吃了邓布利多至少五块巧克力饼干的情况下走不动了,需要我这个可怜的老骨头,在她眼里是一点勇气也没有的小心眼院长,来手把手牵着她教走路!”
“嘿,别把我想得那么奇葩!只是现在我回去宿舍的路上,真的不会被费尔奇逮到吗?毕竟这条路应该不是回校医院吧?”
罗温转了个圈,跃到斯内普面前,歪着脑袋看他的袍子,似乎上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斯内普挑了挑眉。
这倒是有可能的。
一年级新生,甚至到了二年级,都会有学生因为时不时变动的楼梯而丧失方向感,找不准要去的地方的方向。
而罗温又紧紧跟着自己一路——虽然斯内普一开始心里嘀咕,但得益于罗温的不说话,他倒是愿意跟罗温稍微地冰释前嫌共同走在一块地上。
但斯内普确实没想到,这家伙跟着自己一路的原因是迷路。
可他又不能就这么把这个家伙丢在这里。
毕竟要是那几只正在夜游的格兰芬多的狮子碰见他或者在这里来回游荡的罗温,指不定又要发生什么争执,更不用思考后面邓布利多会不会又找他来一趟晚间“下午茶”。
而这个点,斯莱特林宿舍的门也早就关上了,就算罗温说对了门口令,估计也是在公共休息室躺上一晚。
斯内普可不相信,罗温的人缘能好到让自己的舍友留门,并且回到宿舍的。
如果躺在公共休息室,那么第二天,估计又会是校医院报道的结果。
思考再三后,认命的魔药大师终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开始点头瞌睡,似乎要失去意识的捣蛋妖精,拎着罗温的后衣领,一脸嫌弃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个阴冷潮湿,狭小得可怜,只有魔药和大堆大堆没有用脑子拼凑的论文堆积而成的地窖。
似乎她已经第二次在自己的地窖沙发上歇息了。
气喘吁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盯着倒在那个脏兮兮的沙发上,被温暖的壁炉供着的罗温·兰卡,不由得懊悔。
刚刚为什么不用简单轻松的漂浮咒,非要拎着一个重量几乎是一头八脚蜘蛛的小巨怪!
而且她已经非常地自来熟:开始在自己的沙发上找好角度和枕头睡觉了!
不得不说,罗温·兰卡气人的方式属实独特。
斯内普因为她的鸠占鹊巢而气得一个晚上没有睡着。
当然,第二天黑着眼眶的斯内普和人美气质佳一看就能打十个的罗温·兰卡一同出现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的时候,那场恐怖的巨浪才是斯内普最为愤怒跳脚,甚至忍不住想要跟罗温·兰卡来一场巫师决斗的那种。
但是现在,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场夜晚的宁静吧。
虽然,只有一个人真正地睡下了。
斯内普在狭窄且冰冷的职工床位上翻来覆去。
这似乎是他为数不多的没有因为莉莉之类的事情而失眠的夜晚,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外面那只熟睡的小恶魔。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个鲜明的巴掌印,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本该“放松”地进行回忆自己与莉莉的一切一切,却被这个可有可无的巴掌占据了主导并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学院的学生被霸凌了。
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轨——与格兰芬多玩得还算不错的斯莱特林终究是不合于任何一个学院的学生,他/她只能选择自己最渴望的一方——即使这个抉择会让自己陷入不复之地(13)。
翻来覆去的斯内普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拿起柜子里的白藓,蹲在已经熟睡并且睡姿毫无形象可言的罗温·兰卡面前。
斯内普就这样看着她的睫毛轻轻地浮动了几下,黑褐色的睫毛在温暖的火光中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就连善于分辨各种药材成色的魔药大师都无法分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色泽,能够让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是深喑此道的斯内普完完全全明白,眼前的这个小巨怪只要睁开眼睛,别说是世界观,就连整个世界,都有可能会被她折磨得不堪其辱而自尽身亡。
斯内普低头望了望手里的白藓罐子,不得不说,他有些肉疼。
也不是说白藓是什么特别昂贵的药品,毕竟自己就经常需要这个药品的扶持。
但是在斯内普看来,涂在这个该死的小恶魔的脸上来消除掌印完完全全是大材小用!
更别提这个家伙要是明天醒来,发现自己好心好意给她上药,又会怎么折腾他!
思及此,斯内普“咣”的一下就把罐子丢在魔药桌上,低头看着眼前皱着眉头,不满于奇奇怪怪的噪音来干扰她“完美作息”的恶魔使者,斯内普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自己一句,再次认命地蹲下,上起了药。
“这是谁给你惯出来的毛病... ...真是... ...”
明明手上替她抹药没停过,但还是要补上一刀的斯内普,依旧是那个小心眼的,甚至连自己都不放过的斯内普。
等斯内普涂抹结束后站起身,将火光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后,定定地看了一会熟睡的罗温。
“绿眼睛... ...怎么这辈子就跟这种颜色的眼睛过不去了是吗... ...”
低声咒骂的斯内普挪回了自己的房间,而沙发上之前被罗温踢掉的被子被盖得服服帖帖。
晚安。
罗温在睡梦中呓语。
伏笔&暗示:
(1)德拉科怎么会做出揍人的行动?他应该很怂才对——【伏笔与后续相关剧情】
(2)范进中举の宾斯教授
(3)曾有健身教练指出,林黛玉葬花不亚于庄稼人重拳出击
(4)十四封信都没说出来你们想说的是吧(望天)对,说的就是你们GGAD
(5)罗温无意识地去保护纳威,她真的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恶毒吗?——罗温口是心非、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偏执阴冷,但有时候她在一些方面确实有天赋,有办法用言语或者武力说服众人,她的恶毒只是她的保护色,她面对世界的盔甲
(6)真的是第一次一忘皆空吗?——对应番外1 车票的(4)
(7)伏笔与后续相关剧情
(8)月亮与乌云是斯内普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最长相伴的东西,而罗温最爱的是满天星——满天星与月亮(自行想象)【只有在没有月亮的时候,星星才会漫天】
(9)纽特:你了不起,你清高
(10)邓布利多从哪里知道的呢?邓布利多与尼可·勒梅的关系是?——好朋友,并且同样是强大的魔法师,只有长生至此的尼可·勒梅与阿不思·邓布利多能看出罗温的异常情况
(11)每晚的相声节目
(12)杰哥不要(x)
(13)莉莉与斯内普的决裂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