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怎么敢，罗温·兰卡！？？【2】

罗温静静地、用自以为不会被注意到的方式偷窥着眼前高大严肃的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自然是感受到对方的视线的。

麦格教授又怎么会忘记那个登上《预言家日报》的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姑娘呢？

更何况那个传说中如芨芨草一般凌乱的头发就在她的眼前。

但是麦格并没有冒冒失失地开口，只是眼神轻微扫过这个面色抱恙的小孩。

她苍白的脸庞似乎显得她瘦弱了不少，同时，她幽灵一般的气息和行走也削弱了不少注意力——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罗温·兰卡擅自离开过队伍。

麦格教授的扫视没有一丝多余的停留，就像是看所有的新生。

随后，麦格教授按部就班地带着所有的新生进入了城堡。

但表面上平淡无波的麦格，心底一直犯着嘀咕。

可思及再三，她还是放弃了跟罗温·兰卡交涉的念头。

毕竟邓布利多并没有让自己插手此事，自己还是不要过多地招惹是非，以免徒生事端。

更何况，在刚刚开学之际就“迁怒”一名看起来精神恍惚的新生不是什么好行为，更别提她是格兰芬多的院长，霍格沃茨的副校长，她不应该这么做。

她应该做的是恪尽职守，将各位新生带领至分院帽前，看着他们进入不同的学院，成就不同的人生。

于是在麦格刻意的沉默下，所有人不敢大声说话，担心惹了这位目前看起来极度严肃的教授的霉头。

众人跟着麦格教授走进了大厅另一头的小空屋里。

所有人都紧张且兴奋着，期待接下来的分院与更多的霍格沃茨式仪式。

除了罗温·兰卡。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了队伍的最末端，她脸上本来还能用放大镜看见的血色已经随着人群的移动而慢慢消失，甚至可以说是一副濒死的模样了。

更别提她额头的细汗和肩膀细微的抖动，让她显得非常需要紧急治疗以及一张舒适温暖的病床。

但是几乎没有人——包括麦格教授在内——几乎没有一双眼睛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除了一个眼睛闪着奇异光芒、穿着极为得体的姑娘，她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精密的仪器，阴毒地盯着这个几乎是拖着自己的身体进行爬行的家伙（1）。

罗温很敏锐地注视到那个奇怪的视线。

毕竟如此胶着地黏在自己身上，想不发现也难。

她努力地站直身体，显得自己不那么虚弱无力。

至少在分完学院之后再倒下才行。

她完全没想到，就只是控制三人的法力，就需要献祭这么多鲜血，接受如此多的疼痛（2）。

不过幸好，该死的纯血们虽然蠢笨无知，但他们的血液里蕴藏的魔力还是够的（2）。

不枉她选择斯莱特林。

麦格教授吩咐完每年必说的话之后，就从门那边离开了。

麦格教授在经过罗温的时候，很明确地感受到，罗温身上不间断传出的无力感。

但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以为只是因为分院仪式导致的新生惯有的紧张，才会如此光景，便也任由罗温一个人待着了。

毕竟往年因为分院仪式紧张而昏倒的学生不在少数。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二十几个幽灵从罗温背后窜出来，还有不少碰到了罗温——这几乎夺走了她不少的精神劲，更别提这群大呼小叫的新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几欲争先让罗温的脑壳裂开。

罗温狠狠地磨着后槽牙，一副准备就义的表情。

但是配上她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恶魔濒死前，拉扯无辜生命下地狱的表情。

似乎是放弃所谓的理智了，罗温·兰卡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嘴里嘀嘀咕咕的，看起来接近癫狂。

而这个时候，胖修士正在跟新生们唠着嗑呢。

谁又能想到，又有一个奇怪的幽灵出现了呢？

随着这次更加惊恐的尖叫，所有人侧过头，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血肉模糊的幽灵——不，它甚至已经看不出有没有任何形状，只能依稀地辨认出它曾经是一个活物，正用它的奇怪的大手拖着罗温，凑到了胖修士面前。

这个东西几乎是胖修士的五倍大，被它身体所包住的学生如同被寒冰冻住一般，睁着眼睛动弹不得。

而它手里的罗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3）。

哈利也注意到了。

罗温缩在这个怪物手里颤抖着，他不知道怎么解救她——因为他不能、也不会，使用任何有效的咒语来解救霍格沃茨的新生。

即使他曾经杀死过伏地魔。

更别提同为幽灵的胖修士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瑟瑟发抖了起来。

“额... ...你好，先，生？... ...”

胖修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和害怕，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梅林知道他现在多么害怕这个东西会做出什么祸害学生的事情。

但是他只能努力用着人类的语言来进行沟通交涉，努力地拖长时间，用最渺小的期望等待有能力的米勒娃回来，解救这群瑟缩如小鸡仔的孩子们。

但是他并没有得到回应。

准确来说，他得到了这个怪物咆哮时漫天横飞的唾沫星子。

胖修士在所有新生的尖叫中摸了摸脸，似乎是想擦干净脸上的唾沫星子。

但很可惜，幽灵自己都摸不到自己。

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恐怕这群新生都要折在这里。

这个家伙已经准备把手上的罗温吃下去了。

当麦格教授听到惊恐的尖叫而飞奔回来，打开门的那个瞬间，她也倒吸一口凉气：罗温半个身子已经进了一个恶心的怪物的体内了，还有其他无辜的学生正在它如同粘液的身体里惊恐地睁着双眼无法动弹。

虽然不知道一个幽灵是怎么做到像果冻一样，如此Q弹，更不是很懂这个怪物是怎么出现的，但麦格教授说什么也没有办法不管了，当机立断掏出魔杖甩了一个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怪物能让学生凝固在它的身体里面，但是这么一通咒语打过去，所有刚刚被奇怪果冻凝固静止住的学生，包括在怪物身体里来了个全身沐浴的罗温，都从这个凝固住的怪物身上掉了出来。

“哦！天哪！”

处事不惊的麦格看着躺倒在地上、横七竖八、面色苍白的学生——更别提有些已经开始有翻白眼的征兆了——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但是米勒娃·麦格终究是米勒娃·麦格，她努力正了正心神，稳定情绪后轻轻地挥舞了一下魔杖，将几个受伤的学生漂浮了起来。

这不算什么，这些还好，真的还好，比韦斯莱家的两个双胞胎的恶作剧来得稍微轻松些。

尊敬的麦格教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伴随着其他新生的复杂眼神，麦格将这群昏迷受伤的学生交付给了跟随着胖修士的引路以及众人的尖叫到来的，行走间如同一只女式茶壶的护士。

很明显，有一位幽灵闯进了她的办公区域，招呼来了这位女士。

这名女士的表情甚是难看，即使那只幽灵是和蔼的胖修士，也不能松缓她看到这些伤员后的愠怒。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所有伤员，似乎是想说上几句，但最终并没有说出口。

她的眼神在这几个新生的脸上来回横扫，似乎在警告着他们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别到处惹事受伤，别经常光顾她的校医室。

魔药很贵，并且她也不想被斯内普教授冷哼。

最后的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麦格教授的身上。

“米勒娃，这么多学生在第一天就到我的校医室报道... ...”

“庞弗雷夫人，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也确实... ...”

“唉，米勒娃，你是知道的，这会对这群可怜的学生造成影响的——我一点也不希望，我的病人，在我治愈了他们之后，还要再来我这里报道心理辅导。”

虽然麦格教授非常想要再辩解几番，但是庞弗雷夫人似乎已经放弃了继续训斥的打算了。

这倒让麦格教授悄悄地松了口气。

毕竟这么几个学生已经够她折腾了：更别提现在全校等着分院仪式呢。

在确定了不出一小时他们就能苏醒的情况后，麦格教授再一次地离开了小屋。

显然，是要去告诉谁的样子，行走起来步伐都有些急匆匆的。

哈利和罗恩已经看傻了，看着飘在空中渐渐远去的罗温，两个人都互相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

“哈利，我们学校的幽灵，不会都是这样吧？这比我的哥哥们的恶作剧还要恐怖得多呢！毛茸茸的蜘蛛腿啊！我可不想碰到这种幽灵——直接冻在走廊上可不好玩。”

哈利轻轻推了推快要从他的鼻尖飞出的圆框眼镜，不敢吭声——来了这所跟他如此契合的学校，却发生了这种事，自己难道不是灾星吗（4）？

正在这样胡思乱想着，海格的声音再一次在大厅——也就是小屋的外面响起。

这一次，似乎所有的低年级、高年级学生都从一个地方涌出来，脚步声络绎不绝。

这个时候，哈利以及在小屋的所有人都看着小屋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他们一点一点地、带着疑惑的心情走了出去，眼尖的立马就叫出了声：

“那不是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吗！怎么灰头土脸的。”

“似乎还是海格带回来的。看！他们的校袍湿漉漉的，不会是进了那片阴森森的树林吧（5）！”

单不论这三个蠢货是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就今年的开学仪式而言，一切就已经彰显了所谓的“不一样”：

新生住院、新生在树林里走失、霍格沃茨里的恐怖幽灵... ...当然，更别提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虽然哈利并不想因为一些与他根本无关的举动而获得如此多的注目，但是他也明白，狼狈的同时获得这种注目，是非常难堪的。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他站在人群中，静静地望向德拉科。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四目相对了。

德拉科的眼神里只有恍惚，没有一开始在服装店的冷漠，也没有在火车上的傲慢与高高在上，更没有因为经历了一场奇怪的意外而显得有些萎缩或是害怕。

这与旁边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相比，他反而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哈利有些疑惑：这个跟达力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无不及的小孩，到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没有对他和罗恩进行一番言语攻击，甚至是倒打一耙（6）？

这不像是火车上那个趾高气昂的贵族论派的马尔福（6）。

但是他终究是得不到这个答案了。

海格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像是钟楼的钟声，飘荡在城堡上空。

“邓布利多教授... ...我刚刚发现他们昏倒在禁林入口接近我房子那里，似乎全身泡在水里过，身上还有这种黄色的纸，问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却怎么也得不到答复... ...”

海格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三张皱皱巴巴的黄纸。

黄纸在他的大手中显得无端的渺小，甚至有些可笑（7）。

他轻轻地递给了穿着紫色衣袍的邓布利多。

慈爱的校长现在神情有些严肃，但是他依旧散发着慈爱的光芒。

可惜，似乎有人在上面施了咒语，“啪”的一声，一束小小的火苗吞噬了这几张可怜的小纸条，连一抹灰都没有给他们剩下。

在最后，那个小火苗跳跃了一下，似乎在嘲笑拿到它的人没有办法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邓布利多搓了搓满是纸灰的指尖，本来有些严肃的神情突然绽开了笑颜，似乎对于这么一出“恶作剧”有了了解。

他轻轻笑了几声，稳妥地安排着事宜：“还是让新生先安顿好了再说吧。分院的事情... ...推迟半个小时应该是比较好的。麦格教授，这些学生就拜托你了。其他学生呢，如果愿意留下来观看，餐厅依旧会为你们准备美味的佳肴；不想看的呢，大可以回寝室进行休息。”

话虽如此，但是谁不知道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今天就要来霍格沃茨报道了？

学生们站在那里，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几乎都留在了餐厅——除了一些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选择回到寝室休息。

也不知道麦格施了什么咒语，餐厅里凭空多出了一排桌子和凳子供这群尚未分到四个学院的小崽子们进行晚宴。

虽然有一些学生可能在火车上已经吃过一顿，但那充其量只是零食，再加上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他们来回对视，最终还是动了刀叉。

赫奇帕奇出品，色香味俱全，谁能对这些东西说不呢？

不多时，校医院的新生们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在麦格的带领下，走回礼堂之中。

在礼堂完好无损地吃着饭的新生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偷偷摸摸地拍了拍袍子上的食物残渣，跟随着大部队来到了一顶丑陋的帽子前。

罗温再一次悄无声息的，像个幽灵般站在哈利的旁边，她笑嘻嘻地看了一眼正在悄悄盯着哈利、并努力挡住奇洛视线的斯内普。

谁还不是个变态了？

罗温笑了几下，虽然很短促，但很明显被老奸巨猾的黑蝙蝠看到了。

被加以警告地怒瞪几秒之后，罗温像是得到指令的士兵，乖巧地藏好自己的小狐狸尾巴，笑眯眯地望向麦格，留给斯内普和哈利对视的深情时间。

哈利摸了摸自己额间的疤痕，那里疼得厉害。

哈利总觉得有人注视着自己。

他看向院长席，却只能看到那个曾经带着罗温去魔杖店的阴冷男人，正在跟当时酒吧里，那个有些神经质的教授谈天。

其他教授们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都有些飘远了。看起来，应该是对于好几年如一日的分院仪式有了抗性。

他只好转回去看看罗温，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些安抚——毕竟罗恩和赫敏已经结束了分院，去到了格兰芬多。

哈利这一看不要紧，却差点把他半条命吓出来。

哈利刚转头，就看见罗温这个家伙，正在麦格的眼皮子底下，玩弄着小狐狸的尾巴！

哈利大气不敢出，分院带给他的紧张感已经远远地消散了，因为眼前还有着更加令人担忧的存在。

他已经看到小狐狸在对着罗温龇牙咧嘴，那副样子像是要生吞了她！

可罗温丝毫不在意，甚至用手指逗弄得甚是起劲。

哈利无奈，只好努力将注意力回到分院上——毕竟，这玩意不比看罗温人狐缠斗来得轻松？

不知该说罗温不幸还是幸运，正在小狐狸“跃跃欲试”准备咬住那个人肉味诱饵时，麦格叫到了罗温·兰卡的名字。

“罗温·兰卡！”

罗温回过神，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学生，而麦格也非常不高兴地盯着她呲呲冒血的手指上的活物——一只三尾狐狸正洋洋得意地甩着自己的三条漂亮且雪白的尾巴，每条尾巴的尾尖上有一抹火红色，像是白雪中的点点红梅。

“兰卡小姐，尚且不论你带的宠物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但是你至少能听懂自己的名字，并且知道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吧？”

面对着麦格教授的指责，罗温倒是毫无所谓，她只是没有料到没有人提醒自己罢了。

不过按照她的行为逻辑，有人叫她，罗温自己倒是会更惊讶。

毕竟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流浪在英国各大街尾巷角的乞丐，手里还有一只攻击力不详的恶兽。

正常人会跟她打招呼？

在众目睽睽之下，罗温费尽几番折腾才把小白塞回口袋里，然后堪堪坐在了那个凳子上。

脏兮兮的分院帽坐在她的头上，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处很明显地射来几道视线，全部都集聚在罗温·兰卡的身上。

但是还有一道微弱的视线，或许微弱到难以察觉——院长席上还有两个老大不小的家伙盯着她看，似乎两人下了什么赌注，要拿罗温的学院当结果呢（8）。

“嗯... ...有意思，这个脑袋太过黑暗我无法不在意，但是她的目标明确到我难以置信。或许你本不属于这个地方，可是你却执意前来——没人明白你的企图，更没有人理解你的野心... ...或许终有一天，有个人会解救你，但是他也有可能让你坠入无尽深渊。你到底该去什么学院？你一直都了然于心，你... ...”

“别磨磨唧唧的，没人把你当哑巴。”

举座哗然。

他们看着凳子上肆意玩弄着狐狸尾巴的少女，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似乎也有些皱巴巴的，更有甚者甚至用袖子捂住口鼻，皱着眉头，似乎从她身上闻到了什么酸臭的气味。

麦格的脸色也唰地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