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习惯性轻点着桌案,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怕了?
“或许是想家了吧。”
宁姑不相信,当然,除了昨日的典礼,她的演技拙劣地让人发笑,东宫中任何一个人都能发现她的不对劲,还是要和宁姑通个气。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特别,不过就是苏铭他们几个搞些小动作,令我发愁的是南方的水灾,或许又要重演去年的悲剧,周太傅等人当真可恨,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唯一给我带来慰藉的竟然是那个细作。
宁姑他们一直观察着她,没有探听消息、没有与外人接触、也没有任何鬼祟动作,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研究吃喝。
这些吃喝……倒是从未听过,难道是来自她的家乡,大昭幅员辽阔,如果找到这些食物的来历,会否就能知道她是怎么成为顾时柳的?
手下的人调查过,顾家的二小姐自从小时生病影响了心智,就一直生活在顾家的庄子上,顾夫人怕顾飞想起这个女儿,派人将她看得很紧,压根没有过掉包的机会。
顾时柳,你到底是谁?
幼时同夫子学习累极了,母亲会为他讲些话本上的故事,也会说些寻常百姓家的习俗为他缓解疲乏。现在的顾时柳对他来说,就像是那些故事一样,不过是解题,从来难不倒他苏钰。
不过那些别出心裁的食物倒是不错,宫里的御膳来来回回就是那些味道,她能给自己换换口味,将来……如果她真要做什么,留她……全尸?
看着她吸溜着面条想不到给自己行礼的样子,突然想起新婚那日,她肚子饿得不行,但也不敢和他说一句想吃东西。第二日吃饭时,看他什么就跟着吃什么,怕失了礼数又记得傻子那回事,连怎么吃排骨都要想一会儿,见他没吃完即使吃饱了也不敢放下筷子,搞得宁姑那日都担心他吃撑。
这样的人,真就是细作?
连他话中的威胁都听不懂,还觉得这东宫处处都是保护她的人,扬言什么都不怕。
算了,还是留她一条性命吧。
或许是察觉到我对她的态度有些变化,她倒是越来越不管不顾了,竟然说她是让人去看稀奇的猴子。
不过……她说这话也没错,他和那些畜生也没什么分别,每日都要被人观察、揣测,心情好了,或许给投喂些食物,可若是赶上他们心情不好,轻则斥责重则打骂甚至圈禁。
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今日听她这么一说才是恍然大悟。
可即使这样,他们这些猴子每天也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地作揖卖乖,只盼望那一点点食物。
但顾时柳倒是很奇怪,她说猴子喜欢吃香蕉,她不喜欢。
香蕉?
难道是……贡蕉?
一个细作,如何能吃到这种东西?听她描述,贡蕉似乎并不稀奇,难道她的家乡就有贡蕉不成?
又是一条线索。
千秋节即将来临,宁姑这段时间一直在教她礼仪,本是想要去看看她学得怎么样,没想到却听她和宁姑说起了宫中之事。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难不成真是哪个番邦小国来的?可番邦之人绝不可能进入顾家,顾家一门忠烈,顾飞对外邦人恨之入骨,就算是暂时合作,也不可能让异域之人装作她的女儿加入东宫。
不过,她倒是很敏锐。能从一个丽才人的一个封号中察出不对劲的地方。
但她也很大胆,竟然敢直接问宁姑帝后是否对她这个太子不喜?
真是……大逆不道!
一旁的韩云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怎么?”
“殿下,您怎么不生气?”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我瞥着廊下的花池,竟然发现自己在笑。
“有什么好生气的?”韩云就是这点不好,大惊小怪,太子的婚事有问题满朝文武都知道,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当然也能明白。
原本还以为她有点傻,到今日方才知晓,她竟是个大智若愚的人。
可是……有时候太过聪明也说不上是不是好事。
我看着她自顾自根据仅有的线索进行猜测,本以为这件事会难住她,没想到半杯茶还没喝完,她就已经明白了母亲的真正目的。
是啊,就算顾飞手中有军权,可他压根看不上苏铭他们,皇后没有这个必要利用太子的婚事来拉拢他,除非……
“我是一个诚意。”
顾时柳成婚当晚就这么说过。
什么诚意呢?当然是他承诺绝不会归顺太子的诚意,顾家敢将顾时柳嫁过来,不就是觉得自己不会登基吗?
那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呢?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先例。
可他在文德殿冰凉的地面上躺了一晚上才想明白的事情,顾时柳却如此轻易就能想清楚。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