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直到侍者指引她进入帷帐,穿了一天的礼服和冠冕被按部就班地换下,拥挤的人群褪去,屋中只剩下她和太子两人。
外面的天光虽然已经黯淡,但满室的烛火却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顾时柳紧张地看着摘去衮冕的太子,没了遮挡,太子身上那种神秘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伴随着脚步声来的不仅有他好看的脸,还有审视的眼神。
“你是谁?”
他果然发现她身上的不对劲了,顾时柳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顾时柳。”
太子挑了挑眉,“是吗?”他随意拿起案几上摆放的长剑,那应该是一件充当摆设的礼器,但顾时柳毫不怀疑它的锋利。
“真的!”她咽了咽口水,“我本来是顾飞顾将军的二女儿,小时发病便一直浑浑噩噩长大,可那天礼官来宣读圣旨的时候,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
是有点扯,可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吧?!他明白什么是穿越吗?万一直接杀了她这个妖言惑众的人怎么办?
太子平静地看着手中的利剑,“顾二小姐是皇帝赐婚的太子妃,神智好转是大事,若当真如你所言,顾家怎会不向陛下和娘娘说明?”
顾时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没让他们看出来,一直装着以前的样子。”
“为何?”太子探究地看着她。
顾时柳微微低眉,“我……我阿娘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是母亲养大的,可……可我不想再困在院子里了。”
她这一番话好像是在说自己的心愿,却又给顾夫人上了眼药,顾夫人对“顾时柳”什么样太子肯定清楚。
“姐姐也想……所以我没敢说自己能够听懂他们说的话。”她擦了擦眼泪,明明说得是“顾时柳”的事情,可她好像也感受到了她的委屈。
太子沉默着提着长剑慢慢接近,她正难过时,突然被一只大手抬起了脸。
就算他再怎么好看,顾时柳现在也没办法不注意他手里的凶器。
太子眯着眼打量她许久,“倒是同样的一张脸。”
“什么?”顾时柳不解地问。
太子不语,从另一边的书架上拿出一张画,“嗯,我说你和她长得一样。”
顾时柳惊愕地看着他手里的画作,“你的意思是……我不是顾时柳,只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他不相信自己?
太子冷笑着看她,“我不在乎你以前是谁,但从此以后你就是顾时柳了,明白吗?”
她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将锋利的剑刃对准她的脖子,“放弃你以前的主人和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从此为我所用,否则……”
顾时柳僵着脖子,不敢点头更不敢有其他动作,“我……我就是顾时柳。”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到闪烁着寒芒的长剑上。
太子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起来,长剑入鞘回归原位,刚才那个宛如修罗一样的人仿佛从未出现过,方才钳制着她的大手此时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时柳,听到册封的人是你,与我完成同牢之礼合卺之礼的也是你,你如今已经是整个大昭除去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女人了,嗯?”
温柔刀割人性命,顾时柳觉得现在这个与她耳语的太子比刚刚更可怕。
但她明白他的意思了,不管她以前是谁,现在太子妃的身份板上钉钉,只要她配合,至少在他登基前,她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顾时柳努力扬起笑容,“太子殿下,我以前是顾时柳,以后也是顾时柳。”
“嗯,真乖。”他抚摸着顾时柳的长发,“睡吧。”
看着他起身,顾时柳轻轻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去一旁的榻上,却见他盯着自己,“……怎么?”
“你我是夫妻,自然要睡在一起。”
顾时柳眨了眨眼,身体僵硬地躺在床上,看着帷帐上方精致的绣纹大气不敢出。
“呵……”身旁的太子殿下忽而笑了一下,“放心吧,顾二小姐神智如三岁稚童的事情以前就算没人知道,现在也传遍了朝野上下。我苏钰又不是个禽兽,难不成还会对一个孩子做什么?”
“苏钰……”顾时柳微微放心,待到他许久不曾说话后才轻轻低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