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可无论她怎么叫喊阻止,这些村民都没有任何反应,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泥土将那孩子埋在桥下。
那是小青……
瓢泼的雨水落下,可他们却欢呼了起来。
“桥修成了!”“赵老!多亏了你!”“我们一定会记住这孩子的!”
“放屁!谁要你们记住?”顾时柳骂道,可她明白,这是檐铃中蕴含的记忆,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所以……这孩子就是小铃铛吗?
失重感再度袭来,顾时柳悲伤地看着眼前的小桥,温热的雨水从脸上落下。
“噗——”剧痛袭来,顾时柳猛地睁开眼,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文德殿外的“天空”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正逐渐展开,那些厉鬼妖魔正从中落下。
李静言和阿骨朵正在外面厮杀,那……此时穿透她腹部的手……
她缓缓转头,一张苍老的脸映入眼帘。
是他,那个畜生!就是他,活生生将小铃铛埋在桥下,又奴役驱使她害人几百年!
“没想到……这偌大的神殿之主竟然是这么个小丫头?”赵老扭曲地笑着,利爪猛地抽出,顾时柳痛极了跪在地上。“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你,神殿就是我的了!到时候,那个趾高气昂的小子也只能听命于我!”
顾时柳忍着同意看着檐铃,那上面的力量驳杂,吵闹的铃声不断影响着她的神智。
原来他就是隐藏在檐铃中的那个“厉鬼”,他靠着小铃铛残害过路人,自己又出去帮助他们,这样一点点积攒功德,竟然躲过了李静言和阿骨朵的查探。
可如今他身在收容所中,这里特殊的力量成为了他的屏障,就算他将自己一直隐藏起来的魔气释放出来也不会怎么样。
顾时柳低头看着腹部的伤口,好像小铃铛曾受过的伤。
不行,她不能让他得逞。这个人为了修桥、功德,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舍出去。若是被他得到了收容所,风来、李静言、阿骨朵他们都会受他驱使。
得想个办法。顾时柳努力保持清醒,可眼前却逐渐变得模糊。
原本桌上的长剑此刻逐渐轻震起来,赵老忙着寻找神殿的核心,只要将檐铃中的魔气与功德混合在核心中,他就可以彻底掌握这里。
顾时柳尽力控制长剑,汗水流进眼里,让她疼得睁不开眼,只能依靠灵力感受他的存在,她最近除了石雕,其他方面也在刻苦练习,她可以做到。
找到了!
“哈!”赵老猛地回头握住剑锋,“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就范。”
长剑脱离了顾时柳的控制,被他反握在手里,“丫头,告诉我,神殿的核心在哪?老夫可以留下你的魂魄。”
顾时柳笑了起来,“核心?没有这种东西!”
“放屁!”长剑戳进顾时柳的肩头,“你以为老子这么多年白活的吗?凡是这样的死地必定会有一个核心,厉鬼只有在核心中吸收所有力量才会成为地灵与这里合二为一,怎么可能没有核心?!”
是这样吗?苏钰成了厉鬼吗?
她一直都想知道“地灵”到底是什么,可柳梢和青城他们只说是“天地造化形成的精灵”,可她不傻,若真是这样,特情局不会这么忌惮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
父母妻子全部离世的三个月后,太子苏钰成为了厉鬼。东宫变成了一片死地。
“还是说……”赵老突然逼近顾时柳,上下打量着她,“核心在你身上?”他肯定地点头,“也对,地灵和你签订了契约,核心当然在你身上。”
“在哪呢?”他一边打量一边思考。
“你要是杀了我,不怕风来没了束缚彻底杀了你?”顾时柳强忍着疼痛问。
“你说那个地灵?”他笑了笑,“老夫可不是什么莽撞的人,早就做好准备了。”他指着外面厮杀的战场,“你们也真是选了个好地方,阴阳缝隙就在这里,那小子又几次深入猎杀鬼怪,早就犯了众怒,此时几个大妖厉鬼正在围剿他呢!”
是吗?
顾时柳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藻井,原来华美璀璨的彩画此时竟然出现了一些斑驳,像是经历了岁月的侵蚀。
是受伤了吗?所以都不漂亮了?
“核心至关重要,应该在这里吧?”赵老看着丹田,“可我已经找了呀,没有!那是……”他的眼神看向顾时柳的眉心。
她缓缓闭上眼睛,似乎认命了一般。
锋利的长剑悬于眉心,如同每次她吸收念力一样。
他笑得残忍又癫狂,仿佛掌握整座神殿驱使地灵的未来已经近在咫尺。特情局、阴间又怎么样?!只要他一直躲在这个阴阳交接的虚无之地,他们永远都抓不到他!
“噗——”赵老惊讶地看着她,“你——”
眼前的顾时柳仿佛突然恢复了力气,同样的伤口在她的手下出现在他身上。
“我最近……还是挺刻苦的。”顾时柳笑着说。